充好的货色。
顺着这条线往下查,茶叶的问题牵出了修路的问题,修路的问题又牵出了帮军户逃脱合葬收取银两的问题,桩桩件件都指向了马三刀。
如今马三刀正在山下的棚子里被朱元璋当面问罪。
朱橚听完,没有立刻表态。
他转头看了徐妙云一眼。
徐妙云的目光和他碰在一处。
她的眉心微蹙,眼底有什么东西在飞快地转动,片刻之后,那道蹙纹舒展开来,换上了一种他极为熟悉的神色。
看穿了。
朱橚也看穿了。
马三刀那块免死金牌的分量,满朝谁人不知。
这样一个有铁券护身的老臣,偏偏在天子亲临大祭的日子里,被人把贪墨的证据一条接一条地递到了御前,时机拿捏得何等精准。
余家村的事情还在前头摆着。
余兆年打着马三刀的旗号欺压军户遗孤,那些所谓的书信里没有马三刀的亲笔,没有礼部的公文,可偏偏就能把马侍郎的名头叫得满村皆知。
有人在做局。
二人低声交流了一会。
徐妙云才朝他微微点了一下头:“殿下放心,我这就去找父亲帮忙。”
朱橚也点了点头。
……
朱橚带着马宣朝山下走去。
棚子搭在山脚下的一处空地上,四面敞着,顶上覆着油布。
朱橚还没走近,便听见了里面的动静。
朱元璋的声音从棚中传出来,带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怒意:“那些劣质的茶叶,那条坑坑洼洼的土路,还有替军户逃脱合葬收银子,这些丑事,都是你干的?”
马三刀跪在地上,五十来岁的人,头发花白,身板却还硬朗,跪得笔笔直。
“禀上位,是微臣干的啊。”
理也直,气也壮。
坦坦荡荡。
连半分遮掩的意思都没有。
朱元璋的脸抽了一下,不由自主地朝棚子两侧站着的群臣扫了一眼。
那些官员们低着头,表情各异,有的憋着笑,有的面无表情,有的故意去看天上的云彩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这么财迷心窍啊你。”朱元璋指着他鼻子,“朝廷给你这么多俸银,难道不够使啊,愚蠢。”
朱橚站在棚子外头,听了老朱的话差点呛了一口气。
朝廷给的俸银够使?
洪武朝的官员俸禄低到什么地步,满朝文武心知肚明。
一品大员岁俸不过七百五十石,折成钱银连京城里一座像样的宅子都买不起。
低品官员的俸禄更是寒碜,养家糊口都得精打细算,外加打点人情往来,刨去吃穿用度,年底能剩下的银子恐怕连买匹像样的布都够呛。
就这俸禄,还不如来他吴王府打工算了。
可这话谁敢当面跟皇帝说?
马三刀敢。
马三刀磕了个头,抬起脸来,满脸的委屈:“禀上位,确实不够使啊。凤阳老营的弟兄如今各个都升了官,李哥续了弦不说,连刘四都娶了两房,就微臣落拓,至今连个女人都没有。”
“上位您是知道的,微臣的两个儿子当年在鄱阳湖没了之后,您说以后就是微臣的儿子,可您当了皇帝以后也没给微臣说个媒啊,微臣总不能到了这把年纪还孤零零一个人吧。”
“再不捞点银子,微臣的下半辈子,就要打光棍了。”
朱元璋的脸红了。
红得很彻底。
这话当着群臣的面讲出来,就跟往他脸上扇巴掌没什么区别。
他张了两下嘴,愣是接不上话来。
这都礼部侍郎了,还要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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