��这是皇后娘娘让奴婢送来的。”
刘伯温揭开棉布,篮子里码着十来颗青田的桃子,个头匀称,带着一层薄薄的绒毛。
他看着那些桃子,愣了一下。
“替我多谢皇后娘娘。”他从篮子里拣了一颗最大的出来,递还给那女官,“烦请宫人帮我带回去,告诉娘娘,青田的桃子今年收成不错,我回去之后,不知道还能不能每年送一篮进宫?”
桃,逃。
诚意伯在问,他这一走,是否能安安稳稳地在青田终老,不会有人再为难他。
女官将桃子接过去,笑了一下:“娘娘说了,请诚意伯年年都送,她在宫里等着呢。”
年年都送,便是年年平安。
刘伯温将篮子交给身边的仆从,朝宫城的方向深深地鞠了一躬。
然后他转身,朝渡口走去。
朱标和朱橚将他送到了渡口。
刘伯温站在码头上,回头看了他们一眼,忽然又说了一句。
“当年你们的母亲请老朽出山的时候,曾对老朽说过一句话。她说大帅这个人表面上刚烈,其实心里有时候挺脆弱,尤其好面子。回头先生若是见了他,能不能给他留几分颜面。”
“老朽答应了她,这一答应便是十六年,十六年来老朽在御前从未说过一句让大帅下不来台的话。可如今要走了,老朽有一句违逆他的话,憋了许多年,临走前想说出来。”
朱标和朱橚正了正身子,齐声道:“先生请讲。”
“大明的未来,在你们二人身上。太子殿下治政有方,吴王殿下革故鼎新,一文一武,若能同心协力,大明可期百年之盛。”
“可老朽要说的话,你们的父亲不爱听。”
刘伯温的目光从二人脸上缓缓扫过。
“当今陛下一生追求的是皇权至上,集权于一身,所有的权柄都要攥在自己掌心里。丞相也好,勋贵也罢,谁敢分走一丝一毫,便是他的敌人。因此他讨厌《孟子》,下令将孟子牌位逐出孔庙,可恰恰是他不愿意听的那几句话,才是治国的根本。”
“老朽不敢在陛下面前说这句话,因为他会觉得这是在动摇他的权威。可两位殿下与陛下不同,陛下是从草莽中杀出来的,一生都在防着别人夺走他手里的东西,这是他的来处决定的。”
“而两位殿下生于太平、长于盛世,见识与胸襟皆已青出于蓝,不必再像陛下那般事事以皇权为先。老朽对你们说这番话,便没有那层顾虑。将来治理天下,心里头装的第一位永远应该是百姓。百姓安了,社稷便稳了,社稷稳了,君位自然无忧,这个顺序颠倒不得。”
“民为重,社稷次之,君为轻,这才是大明能传百世的根基。”
朱标朝刘伯温深深一揖。
朱橚跟着,拱手齐眉。
“学生,谨受教。”
刘伯温摆了摆手,脸上浮起一丝笑意,像是卸下了十六年的重担,整个人松快了不少。
他弯腰提起脚边那口旧木箱,正要转身登船,朱橚忽然开了口。
“先生且慢,学生还想请教一事。”
刘伯温回过头来。
“先生方才说民为重,学生深以为然,可眼下有一桩关乎百姓的事情,学生想听听先生的看法。”
朱橚顿了顿,继续道:“朝廷接下来要治海疆,倭寇是外患,可学生以为,真正的麻烦不在海上,而在岸上。东南沿海的士绅乡宦,有不少人暗中与倭寇勾连,走私获利,甚至为倭寇通风报信。朝廷的水师若只盯着海面上的倭船,而不动岸上的根子,便是治标不治本。”
刘伯温的身子微微顿住了。
他放下木箱,盯着朱橚看了许久,目光里浮起一种极为复杂的神色,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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