添香一夜之陪。全场打赏最高的姑娘,便算是拔得头筹,遂为今岁的花魁。打赏所用的宝钞,请各位直接交予舞榭两侧的管事登账。”
宝钞。
韩宜可注意到了这个细节。
前些时晚报上登过一篇文章,说朝廷在吴王殿下的建议下,将宝钞与治痨挂了钩,兑价稳定,如今市面上宝钞的币值大涨,商铺和酒楼都愿意收了。
连这种销金窟里的花魁评选,用的都是宝钞结算。
薛强宣布选魁开始,舞榭上灯火大亮,十六位佳人依次登台。
韩宜可正琢磨着能不能趁三位贵人不留神,溜到帘幕边上看一眼外头那十六位佳人的风采,回头去酒摊上跟人吹嘘也有了谈资。
可抬眼一看,长者在喝茶,温润公子在翻那份《金陵辣晚报》,年轻公子在啃鸭腿,谁也没有往外看的意思。
他一个客人,也不好意思撂下筷子去扒帘子。
只好作罢。
年轻公子忽然搁下了鸭腿,拿布巾擦了擦手,朝那领头的马弁抬了抬下巴。
“毛骧,十位弟兄里头,可有兼着内卫差事的,让他们站出来。”
内卫。
韩宜可虽是草野之人,也听说过这两个字。
坤宁宫皇后娘娘身边的亲信护卫,专门替皇后盯着宫里宫外的大小事宜。
年轻公子的目光在十一人身上转了一圈,最后落在了角落里一个敦实的年轻汉子身上。
“牛小满不算,他是跟着我从赤勒川回来的兄弟,他的底细我清楚得很,断然不会替别人做眼线。”
长者立刻点了头,面上的神色难得舒展开来。
“还是老五想得周全,脑瓜转得快。咱今日虽说是来查案的,可传出去的话,就是咱爷仨跑到江上看花魁选美来了。要是让你娘知道咱带着你们俩上了这条船,咱这把老骨头还要不要了?你娘那个脾气,讲起道理来三天三夜不带歇的,咱宁可再去打一回鄱阳湖。”
长者说到“你娘”二字的时候,嗓门不自觉地压了下去,左右看了看,确认帘幕遮得严实,才把那口气吐了出来。
温润的年轻人也点了点头。
“爹说得对,太子妃以前不大管东宫的事,也不怎么约束我。可自北伐大胜后,我每日的行程都要报备,出宫见了什么人、去了什么地方,回来都得讲清楚,漏了一处便要追问半个时辰。此行若是让太子妃有了误解,儿子往后的日子怕是要难过许多。”
太子妃。
韩宜可嘴里那口饭差点呛进鼻腔里。
他猛地抬起头,目光在三人脸上转了一圈,又飞快地垂了下去,盯着碗里的米饭,心跳得又急又沉。
十个马弁面面相觑了一阵,谁也没有站出来。
他们中确实没有“内奸”。
然后,牛小满站了出来。
“殿下,属下也替娘娘办差。”
听闻此言,年轻公子的脸当即便垮了下来。
他站起身走到牛小满的身边,对着肩膀就是一拳,又在他小腿上踹了一脚,力道不轻不重,打完又揪着他的衣领晃了两下。
“牛小满,你怎么回事?我的人,什么时候变成母后的眼线了?什么差事都往自己身上揽,你是嫌日子太清闲了,说清楚,你到底是谁的人?”
牛小满缩着脖子挨了这顿收拾,嘴里嘟囔了一句:“属下除了替皇后娘娘做事,也替王妃做事。王妃吩咐过,殿下出门在外的行止,都要如实禀报。”
年轻公子的脸瞬间变了。
方才还横眉竖目的怒气一扫而空,换上了一副笑眯眯的神情,甚至伸手替牛小满整了整方才被自己揪歪的衣领。
“小满啊,你这个差事就接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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