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,转向了站在窗边的朱元璋。
“朱重八。”
朱元璋的肩膀缩了缩。
“标儿从小身子便弱,你又不是不晓得。你自己撑不住了便拉他顶上来,他拿命陪你熬,你看看他如今熬成了什么样?别人家当爹的,恨不得替儿子扛下所有的苦,你倒好,把儿子往死路上使唤。”
朱标在榻上撑起半个身子,替父亲说话。
“母后别怪父皇,是儿臣自己要跟着批的,父皇劝过好几回让我歇着,我没听。”
“你不听是你的错,可他当爹的不知道把奏本从你案头搬走?他朱重八行军打仗的时候,底下的兵扛不动了,他知道换人顶上去,怎么到了自己儿子这里,就不知道心疼了?”
朱元璋转过身来,脸上的神情极为复杂。
“妹子,咱知错了,咱确实没安排好,往后不会了。”
马皇后看了他半晌,叹了口气,走到榻边替朱标掖了掖被角。
“你们父子俩,哪个都让人操不完的心。”
朱橚见气氛僵着,赶忙凑上前来。
“娘,您消消气。您想想,满天下的皇帝,哪个被亲媳妇训得跟犯了错的学童似的?父皇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知错了,这份觉悟,也算是千古一帝了,您好歹给他记上个将功折罪。”
马皇后被这个“千古一帝”的用法逗得嘴角弯了弯,绷着的脸松了大半。
朱元璋却黑了脸,瞪着朱橚:“你小子夸你爹呢还是损你爹呢?”
朱橚面不改色:“当然是夸,古往今来哪个天子有父皇这般胸襟,被娘训了还能认错,这不是千古一帝是什么?”
朱标赶紧闭上了眼,装出一副病中乏力的样子,可嘴角怎么压都压不平。
马皇后摇了摇头,站起身来,朝常穆英招了招手。
“穆英,走吧,让他们爷仨说正事。标儿醒了,有些话该商量便商量,咱们在这里杵着,他们反倒放不开。”
常穆英应了声,跟着婆母往外走。
马皇后走到门口时顿了顿脚步,没有回头。
“朱重八,标儿还在病中,你们商量归商量,两刻钟之内给我散了,谁要是再把标儿拖到天黑,我把乾清宫的御案给你抬到坤宁宫去,当着你的面劈成柴火。”
门帘落下,脚步声渐远。
朱元璋吐出了口长气,在床榻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。
屋中只剩了父子三人。
……
朱元璋沉默了许久,开口道:“标儿,往后批奏本的活你少接,咱跟老五多分担些。”
朱橚正靠在门框上,闻言翻了翻眼。
“爹,还让不让人活了?我,也是您的亲儿子啊,手上的活已经排到年底了。再加上每日卯时到乾清宫坐班,我连睡觉的工夫都要砍半个时辰。您把大哥的份也往我身上搁,我怕是撑不到过年就得躺到大哥隔壁去了。”
朱元璋瞪了他半天。
朱标撑着胳膊坐起来些,看着朱橚。
“五弟,你昨日在偏案上发呆了好久,你说你在想偷懒的法子,想出来了没有?”
朱橚走到床榻前,在圆凳上坐了下来。
“想出来了。大哥,你觉得中书省为什么会变成祸患?”
朱标思索了片刻。
“丞相总揽六部,权柄太重,久而久之便能架空君主。”
“对,所以父皇想废掉丞相。可废了丞相之后,六部的事务全压到御前,就变成了这几日的局面。问题的根子在于,中枢的统筹职能不能没有,但这个职能又不能集中在某个人手中。”
朱元璋的眉头皱了起来。
“你想说什么,直说。”
“父皇,
-->>(第2/4页)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