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允恭幽幽道:“这话若是大姐说,我信。姐夫你说,我总觉得后头跟着账册。”
朱橚脸上的笑意温和得如春风拂柳。
“允恭啊,今日你要记住,你是魏国公府的嫡长子,是赤勒川阵斩二十七人的少年英才,是大明未来军中栋梁。”
徐允恭立刻后退半步。
“姐夫,你别夸我,你一夸我,我就觉得自己要倒霉。”
事实证明,徐允恭对朱橚的警惕,已经到了近乎本能的地步。
朱橚笑得更加和善。
“放心,今日你只需坐着。”
徐允恭更不放心了。
……
不多时,外头传来一阵笑闹声。
第一波韭……客人到了。
汤軏、周骥、李景隆、傅忠、常升、蓝春等人陆续进了门,个个锦衣华服,腰间佩玉,脚下皮靴蹬得锃亮。
这些人原本以为,吴王殿下难得请客,必然是好酒好菜、珍馐满案。
毕竟在大本堂那些年,朱橚虽然平日里看着抠搜,可真要办事,从来不失体面。
谁知一进花厅,众人齐齐愣住。
满厅青布补丁。
满案粗陶茶碗。
中间一碟咸菜疙瘩,旁边两盘干炊饼。
气氛清苦得仿佛下一刻就要有老先生走出来,给他们讲一句“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,必先苦其心志,饿其体肤”。
李景隆先开了口。
他指着桌上的炊饼,神色凝重:“老五,这是……给人吃的,还是给马磨牙的?”
朱橚微微抬眼。
“九江,你我虽同窗一场,但论起辈分,你该唤我一声五叔。怎能这样同长辈说话?”
李景隆嘴角抽了抽。
“五殿下,您若非要论辈分,那这块饼瞧着比我祖父还年长,我是不是还得给它磕一个?”
众人顿时笑出了声。
蓝春顺手拿起一块炊饼,掰了一下。
没掰动。
他又用力掰了一下。
还是没掰动。
常升看得手痒,伸手接过去,双手发力。
咔的一声。
炊饼没裂。
桌角裂了。
花厅里安静了一瞬。
常升低头看了看桌角,又看了看手里的饼,脸上露出几分敬畏。
“殿下,这饼,是工部新铸的军械?”
傅忠面无表情地补了一句:“若是拿去守城,估摸着比城砖还结实。”
汤軏低头看了看那块炊饼,又抬头看朱橚,语气里满是由衷的困惑。
“殿下,自打大本堂出来,我被家里扔去水师历练,风干鱼、晒干虾、腌到发白的海货都没少吃,可也没见过干成这样的东西。您这是从哪寻来的?”
朱橚淡淡道:“府中艰难,能有口热水已是不易,诸位同窗莫要嫌弃。”
周骥皱眉:“殿下,您这话说得我心里有些发毛。”
“怎么?”
周骥神色谨慎:“我爹出门前特意叮嘱我,说若吴王请客,席面越寒酸,后头的账册越厚。”
众人闻言,纷纷变色。
好家伙。
周德兴不愧是开国老军侯,经验何其丰富。
一句话把今日这场同窗会的本质揭了个底朝天。
朱橚面不改色:“周叔叔这话,实在是把本王想浅了。今日请诸位来,绝无旁的意思,只是多年同窗,情谊深厚,本王忽然想你们了。”
他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。
“当然,若你们的钱袋子也一道想本王,那便更显同窗情深。”
李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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