��刚要缓和脸色,就听朱橚又小声嘀咕了一句:“再说了,儿臣也气不过妙云。”
朱元璋:“……”
这混账东西。
马皇后在旁边险些笑出来,忙拿帕子按了按唇角。
待朱橚转诣中宫前行礼时,马皇后看着他,眼中的温柔便再也藏不住了。
“橚儿。”
“儿臣在。”
“今日过后,你便不是一个人过日子了。妙云聪慧,许多大事她帮得上你。可越是聪慧的姑娘,心里越容易藏事。你往后若惹她生气,不要只会装傻卖乖,也不要什么都瞒着她。夫妻之间,最要紧的是一处商量,一处担着。”
朱橚抬起头,神色难得认真。
“儿臣记下了。”
马皇后又道:“还有,她身子虽好,心却细。凤冠重,礼服重,王妃的名头更重。你要疼她,不能只嘴上疼,要在日常里疼。”
朱橚低声道:“娘放心。”
这一声“娘”,不是礼制里的称呼。
朱元璋在旁边眉头一皱,本想说他没规矩,可看着马皇后眼眶微红,又把话咽了回去。
罢了。
横竖往后有王妃管着,也轮不到他日日操心。
这颗在宫里滚了十多年的魔丸,今日总算有人肯收了。
……
另一边,魏国公府的祠堂里,香烟袅袅。
徐妙云服燕居冠服,随徐达、贾氏祭告祖先。
她今日起得极早,天还黑着,团香便已哭了一回。
哭完还嘴硬,说自己是被香灰迷了眼。
徐妙云没有拆穿她,只让她去洗脸,免得一会眼睛肿得像是被朱橚抢了点心。
祭祖礼毕,徐达与贾氏坐于正堂。
徐妙云由女执事引着,至父母前行四拜。
徐达原本昨夜背了整整半宿戒辞。
什么“夙夜勤慎,敬奉舅姑”,什么“柔顺贞静,毋违妇道”,背到后来,连大黄都听睡着了。
可真到了这一刻,看着女儿穿着冠服跪在自己面前,他那些准备好的文绉绉词句,一个字都想不起来了。
徐达张了张嘴。
正堂里所有人都等着。
徐妙云也抬眸看他。
徐达憋了半晌,最后只憋出一句:“去了吴王府,好好吃饭。”
满堂静了一瞬。
徐增寿站在后头,差点笑出声。
被徐妙锦一脚踩在靴面上,硬生生把笑憋了回去。
徐达自己也觉得这话不像戒辞,咳了一声,努力补救。
“还有,别总替那小子操心,他是亲王,不是三岁小孩。银子没了让他自己挣,奏本多了让他自己批,御史骂他让他自己吵。你嫁过去是做王妃,不是给他当账房先生、军师先生、救命先生。”
徐妙云听着听着,眼底的泪意散了些,唇角忍不住弯了起来。
徐达越说越顺。
“那小子嘴甜,最会哄人。你别他说两句好听的,就什么都依他。他若敢欺负你,爹还是那句话,你回家吃饭。吃完饭,爹提剑去吴王府跟他讲道理。”
贾氏无奈地看了徐达一眼。
“天德,今日是醮戒,不是战前誓师。”
徐达立刻闭嘴。
贾氏看向徐妙云,声音温柔许多。
“妙云,母亲没有你爹那么多威风话。母亲只盼你记住,夫妻过日子,不是只靠一时情深。心里冷了,要说。身上累了,也要说。殿下待你好,你也莫要事事逞强。你聪明,可聪明人也可以撒娇,也可以任性,也可以让人疼。”
徐妙云眼眶终于红了。
“女儿记下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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