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
朱橚终于将团扇缓缓移开。
奉先殿前的光落在徐妙云脸上。
珠翠轻摇,霞帔流光。
她今日的妆并不浓,却因开面之后肌理莹润,又被凤冠翟衣衬着,生出一种平日里少有的明艳。
清冷依旧在眉眼间,可那份清冷被大婚的红与青轻轻化开,变成一种端庄得近乎不可逼视的华贵。
殿前命妇中,有人忍不住低低吸了一口气。
常穆英看着她,眼底满是欣慰。
朱标侧目看了一眼朱橚。
果不其然,自家五弟又看傻了。
不过这一次,朱橚没有说什么“拆长城放烟花”的混账话。
他只是看着徐妙云,很轻很轻地笑了一下。
那笑意从眼底慢慢漫开,干净又热烈。
像是这一日所有礼乐与仪仗,都在这一刻落成了他眼中的欢喜。
徐妙云被他看得耳根微热,却没有躲。
她今日是吴王妃。
她要在他的身侧,堂堂正正站着。
“请吴王殿下、吴王妃诣庙见位——”
礼官唱赞落下,朱橚与徐妙云并肩入奉先殿。
奉先殿中香烟缭绕。
德祖、懿祖、熙祖、仁祖诸位神御在上。
烛火微微摇动,像无数双来自岁月深处的眼睛,静静看着他们这一对新婚夫妻。
朱橚在东,徐妙云在西。
赞礼官高声唱:“两拜——”
二人俯身。
衣袂铺地,玉佩轻响。
“跪——”
朱橚跪下,徐妙云亦随之跪下。
执事进帛,进爵。
朱橚按礼受帛,以授执事,献于神御之前。
再进爵,再献爵。
这些仪节复杂得叫人心神紧绷,可徐妙云却奇异地并不慌乱。
朱橚就在她身侧。
每一次起身、每一次俯拜、每一次移步,他都比她略早半拍,却又不会快得让她跟不上。
像是在无声提醒她。
不怕,跟着我。
到了读祝之位,祝官展开祝文,声音在殿中回荡。
“……维洪武九年十月十五日,孝玄孙嗣吴王橚,谨以牲醴庶馐之仪,昭告于列圣祖考妣之灵……今奉制册命魏国公徐达长女徐氏为吴王妃,谨率妃躬诣庙见,伏惟尚飨。”
徐妙云垂眸听着。
她听见自己的姓氏与朱橚的封号一同落在祝文之中。
吴王橚。
妃徐氏。
从今往后,在宗庙祭告、朝见礼册、宫中名籍里,她都会与这个名字并在一处。
这份情意,从此越过少年人的私心,越过那些无人知晓的相许与惦念,被天地见证,被宗庙收录,被父母君亲堂堂正正地承认。
他们是夫妻了!!
礼成,起身,再拜。
从第一位神御,到最后一位神御,仪节一重接一重,庄严而繁复。
朱橚素日最怕麻烦,可今日竟半分错处也没有。
徐妙云偶尔侧眸看他,只见他神色端正,眉目肃然,和平日那个嬉皮笑脸、插科打诨的朱橚判若两人。
她忽然有些想笑。
原来他不是不能正经。
只是平日里懒得正经。
等庙见礼终于走完最后一拜,徐妙云只觉凤冠压得颈侧微酸,膝盖也因反复跪拜泛起一点隐隐的疼。
可心中却没有疲惫,只有一种落地生根般的踏实。
“庙见礼成——”
礼官的声音传出奉先殿。
殿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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