消了几分。”
他的语气故作轻松,继续说道。
“陛下是什么人,诸位还不知道么?当年咱们跟着陛下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,谁家没替大明流过血?陛下亲赐丹书铁券,公侯铁榜上明明白白写着免罪之数。陛下纵然恼怒,也断不会因为一个费宏,便寒了满朝淮西旧臣的心。”
这话一出,周遭不少人像是终于有了主心骨,纷纷点头。
费聚听着这些附和,心头那根绷着的弦终于略松了些。
他想起前一日府中有人悄悄递进来的消息,说涂节在三法司面前供述其他勋贵时,独独替平凉侯府留了余地,甚至还替他说了几句“费聚旧功卓著,未必知下人所为”的好话。
有人还在保他。
只要有人保,淮西这张网便还没有破。
……
乾清宫内,朱元璋手中的奏报已经被攥出了深深折痕。
殿中无人敢出声,连奉茶的小太监都把呼吸压得极轻,茶盏落案时不闻半点瓷响。
“咱让他们去凤阳,是叫他们看看民间疾苦,不是叫他们一路给咱拆旧臣的台。”
这话听着像在骂四个儿子,可朱标知道,父皇真正恼的并不是朱橚他们。
朱元璋恼的是淮西勋贵竟烂到了这一步。
从军屯到鱼课,从驿站到县衙,从侯府庄头到清流关千户,处处都有他们的人。
若不是四个皇子分路走这一遭,若不是老五在滁阳驿闹出那一夜血案,许多东西还会被白墙遮着,被州县案卷压着,被一句“旧功”轻轻抹过去。
可真要下刀时,朱元璋心里仍有迟疑。
那是费聚。
当年濠州南下,费聚替他去驴牌寨招了三千民兵。
没有那三千人,便未必有横涧山的大捷。
没有横涧山,便未必有定远收兵,滁州立足的后来。
那些旧事隔了许多年,可一想起来,仍像铁锈黏在骨头缝里,刮一刮便带血。
更何况,新军还在编练,吴王府五卫尚未真正成型,朝廷短时间内还离不开这些淮西勋贵压着军中旧部。
若一刀砍得太狠,军中震荡,边地未必不会生出乱象。
朱标立在案侧,等父皇的怒气稍稍沉下去,才温声道:“父皇,不如先传涂节来问一问。”
朱元璋眼神一动。
“传。”
没过多久,殿外传来脚步声,涂节被两名锦衣卫押了进来。
这个不久前还执掌河南刑名的三品大员,如今衣冠尽失,囚衣加身,刚到御前便重重跪了下去。
朱元璋盯着他,冷声道:“三法司呈上来的供状,咱看了。旁的勋贵你倒供得痛快,怎么到了平凉侯费聚这里,便忽然记性不好了?”
涂节伏在地上,字字斟酌:“陛下明鉴,罪臣不敢欺君。平凉侯府下人确有欺压百姓之事,费宏亦有擅动兵马之罪。只是平凉侯本人是否知情,罪臣实不敢妄言。费聚旧功在身,且费宏夜袭驿站时,确不知吴王殿下身份,或许只是受清流县令蒙蔽,情急误动。”
殿内静了一瞬。
朱元璋的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。
“你都跪在咱面前了,还敢替他遮掩?”
涂节额头贴地,语气越发小心:“罪臣不敢。罪臣只是以为,平凉侯纵有管束不严之罪,也不宜仓促牵连太广,以免寒了开国功臣之心。”
“好一个寒了开国功臣之心。”
朱元璋听到这里,反倒笑了一声,只是那笑意半点不暖。
“他平凉侯府私立工契,逼良民当世世代代的鱼课户,不怕寒了百姓的心。纵义子带兵围驿,惊扰钦差,伤了咱的儿媳,不怕寒了天家的心。如今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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