��眼里的笑意又压不住了。
“殿下这刀工……颇有兵法。”
朱橚如临大敌地盯着刀刃,头也不抬:“何解?”
“虚实不定,长短相间,令人难以揣测。”
“王妃这话,听着可不像夸我。”
“妾身确在夸殿下。”徐妙云一本正经,眼底却盛满了促狭,“寻常厨娘切菜,只求齐整。殿下切菜,却有山川起伏之势。一刀下去,便是一重峰峦。”
朱橚被她这毒舌噎得说不出话,索性把刀往案上一搁。
“罢了罢了。本王这般大才,本就不该屈就于一棵菘菜。”
正说着,大黄不知何时摇着尾巴蹭了过来。
鼻子在案脚下嗅来嗅去,显见是闻见了食材的气味,想凑个热闹。
朱橚一把将它的脑袋按开。
“灶前重地,闲犬退避。”
大黄不服气,仰头“汪”了一声。
徐妙云替它说话:“殿下莫赶它。它头一回到这乡下,什么都新鲜,让它瞧瞧便是。”
朱橚想了想,板起脸,郑重其事地朝大黄一指。
“也罢。那便封你为灶前护军,专司监察火情,不许偷吃。若敢擅动一片菜叶,便从你的俸禄里扣。”
大黄听见自己的名字,又听出语气里那点郑重,立刻昂首挺胸地在灶边一蹲,竖起耳朵,摆出一副尽忠职守的架势,仿佛真听懂了自己得了个差事。
朱橚看得直乐。
待菜备齐,便轮到徐妙云大显身手了。
她净了手,从朱橚手里接过锅勺,指尖一握住勺柄,脸上的赧然便淡了许多。
油下锅,葱姜爆香,菜段入锅,“刺啦”一声,白烟腾起。
她手腕翻动,那柄锅勺在她手中竟有几分章法,翻、炒、颠、收,行云流水。
只是这火候,从前在府里都是她吩咐着厨娘添柴撤火,如今得靠着灶下那个新上任的“司火”官来配合。
“殿下,火大些。”
朱橚手忙脚乱地添柴。
“小些小些,过了。”
朱橚又赶紧抽柴。
一个喊火候,一个忙添柴,几番忙乱之后,灶下的火总算听了几分调度。
待锅里滋味翻开,满院烟气里也渐渐混进了饭菜香。
等到几样小菜陆陆续续端上那张旧木桌,日头已经偏西。
朱橚直起腰,揉了揉发酸的腿,看着桌上那几碟卖相寻常、味道却香的菜,颇有几分大功告成的成就感。
这是他与妙云,真正属于二人的第一顿饭。
二人对坐着用饭。
徐妙云尝了一口菜,又看了看灶膛,忽然弯起眼睛。
“殿下今日烧火有功,也当赏。”
朱橚立刻来了精神:“赏什么?”
“赏你多吃些焦的。”
朱橚低头一看,自己碗里那块菜,果然是方才火候没看准、被燎得有些发黑的。
他哭笑不得地瞪她一眼,徐妙云却已经先笑弯了腰。
桌脚下,大黄正埋头啃着自己那份。
它那份倒是比主人丰盛得多。
一大块炖得烂熟的肉,无需什么刀工火候,只管丢进锅里煮熟便是。
此刻它吃得满嘴流油,尾巴扫得地上“啪啪”作响。
朱橚看着那条吃得心满意足的狗,再看看自己碗里那块焦菜,幽幽叹了口气。
“大黄啊大黄,你这护军当得,倒比本百户还滋润。”
……
午后,二人歇了片刻,便一同收拾起这座小院来。
朱橚把劈好的柴一根根码进墙根的柴垛,徐妙云拿了块布巾,将那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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