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还给得公道。听说是运到南边什么地方,卖给那些大商号。要不是她,咱们这些麻布,真就烂在手里了。”
“苏夫人心善。”年长妇人絮絮叨叨地说着,“前年冬天冷,她还给咱们百户所几户揭不开锅的,送了棉絮和米粮。去年我家小子病了,抓药的钱都没有,也是去她的善堂讨的。这位苏菩萨啊,真是活菩萨。”
“苏菩萨”三个字,在这屋里被反复念着,带着一种发自肺腑的敬重。
徐妙云一面附和着,一面静静听着。
放粮,修桥,办义学,低息借贷,收购滞销的麻布。
这些事从那些妇人口中说出来,并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道理,也没有半分刻意拔高的颂词。
她们只是说,谁家遭了难,去苏家门前递一张条子,总有人出来问清缘由。
哪一家揭不开锅,苏家善堂总能比县衙先知道。
哪一户寡妇守不住田,苏家出面替她雇了短工。
哪一个孤女没了依靠,苏家便让人带去织坊学手艺。
这些细碎的话,落在机杼声里,反倒比朝堂上那些冠冕堂皇的奏疏更有分量。
徐妙云望着屋中这些妇人脸上踏实的笑意,心里忽然生出几分说不清的触动。
她从小出身魏国公府,读的是圣贤书,学的是兵法韬略,见的是将门风骨。
后来嫁入皇家,成了吴王妃,旁人提起她时,总离不开才名、家世,或是端庄聪慧这些词。
可直到这一刻,她才忽然明白,所谓贵女,所谓王妃,若只是坐在高处受人跪拜,那份尊贵便轻得很。
真正能让人记在心里的,是能不能在旁人快要撑不下去时,伸手扶一把。
苏夫人只是一个寡居妇人,却能靠一己之力,让这定远地界这么多贫苦人家念着她的好。
那自己呢?
她如今是吴王妃,是魏国公的女儿,是将来站在朱橚身边的人。
她既有王府作倚仗,便不该只把这份尊贵用来装点门楣。
若苏夫人能做到这些,她将来为什么不能做?
念及此处,徐妙云心底那点郑重,竟渐渐变成了几分难掩的期待。
她抬起头,看向吉氏,轻声问道:
“吉嫂子。”
“你说,我若想见一见这位苏夫人,可有机会么?”
她是真心想见。
想亲眼看一看,是怎样一位奇女子。
能在这满是泥泞的淮地中,把“菩萨”二字活成了真的。UC小说网_m.shukugu.com