少了父皇这一道旨意,外头那些人便不会信。”
“少替他说好话。”
朱元璋嘴上斥了一句,语气里却没多少怒意。
他端起茶盏,拿盏盖轻轻拨了拨浮沫,目光落在那一圈圈漾开的茶纹上。
“可老五不是个爱绕弯子的性子。”
“他办画舫案、通倭案时,都是抬刀便砍,雷厉风行。如今能让他都忌惮到要用计的人,其在朝堂上的分量,只怕不在胡惟庸之下。”
朱标看出了父亲眼底那点深藏的不安。
他斟酌片刻,才低声道:“父皇所言极是。五弟还有一道打草惊蛇的计谋,须得儿臣与父皇配合。蛇藏在洞里不动,便是再大的本事也使不出。唯有先把它惊了,它才肯露头。”
“他要咱怎么配合?”朱元璋立刻追问。
“五弟在淮地寻到了一味药材,据说能缓解姑父如今的病症。”
朱元璋的呼吸,骤然一滞。
朱标没有抬头,只是接着道:“姑父那心口绞痛的旧疾,近来愈发重了。五弟让儿臣,亲自去把这味药,给姑父送过去。”
殿内一下子静了下去。
朱元璋忽然站起身,在御案后踱了两步。
紧接着又像是被某个念头牵住了一般,停在原地。
他这一生,疑过太多人。
疑过降将,疑过功臣,疑过那些满口仁义的读书人。
也疑过同他一起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老兄弟。
可有些人,他从没想过要疑。
那是他落魄时便认下的亲。
是他得了天下后,仍愿当兄长一般敬着的人。
“老五……竟疑到了恩亲侯的府上!!”
朱元璋的声音里,第一次带上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。
他在窗前站了许久,背影竟显出几分萧索。
最终,他闭了闭眼,对朱标摆了摆手。
“去办吧。”
“老五这些时日,桩桩件件,都没办错过。”
“可这一回……咱倒真盼着,他是错的。”
……
数日之后。
中都城外,靖戎台演武校场。
校场之上,箭靶林立,喊杀声震天。
一支羽箭破空而出,正中红心。
“三叔,您瞧我方才这一箭如何?”
李景隆收了弓,意气风发地回头。
不远处,一个青衫文士懒洋洋地倚着栏杆,闻言只是淡淡一笑。
那是曹国公李文忠的三弟,李致远。
“你这一箭,臂力是足了。”李致远还未答,旁边一道沉稳的声音便先开了口。
李文忠走了过来,一身戎装,腰间佩刀未出鞘,却自有一股压得住校场喧哗的沙场威仪。
他指了指李景隆的下盘,语气里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。
“只是桩功不稳。临阵对敌,步法不稳,是要吃大亏的。”
李景隆撇了撇嘴,显然没太放在心上。
他这位父亲常年在外征战,一回家便总爱拿军中的规矩来压人。
站要有站相,坐要有坐相,连射箭时脚尖偏了半寸,都能被他挑出错来。
在李景隆看来,自己方才那一箭已经射得极好了。
至于下盘稳不稳,靶子又不会提刀冲过来砍他。
李文忠冷哼一声,厉声继续道:“还有方才那一靶,离得近,又是顺风。往后真叫你领兵打仗,难不成还要敌军先替你占好顺风位,再请你开弓?”
“二哥说重了。”李致远笑着打了个圆场,“九江还年轻。你常年在外领兵,一年到头也见不着他几回,一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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