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话音刚落,枪声炸开。
砰砰砰砰!
火光在后园四面同时亮起,铅丸撕开夜色,直扑那些刚要暴起的死士。
最先跃上廊顶的几名杀手,身子在半空一顿,随即像断线木偶般栽落下来。
假山后两人刚要掷出飞刀,胸口便被铅丸撕开,整个人倒撞进花木里。
几个持刀扑向小厅的杀手,还未跨过台阶,便被第二轮排枪钉在门前。
血溅上青砖,热气在寒夜里冒出浅浅白雾。
有人惊恐地转身想逃。
瞿能抬手。
“第三组,截后。”
又是一排枪响。
墙头上刚露头的两个身影翻了下去,重重砸进墙外的草丛中,再无声息。
战斗来得快,结束得更快。
陈文秉带来的五十七人,连一盏茶的工夫都没撑住。
满院刀光,尽数熄灭。
只剩硝烟,血腥,与死寂。
陈文秉站在堂中,脸色惨白。
他终于明白,自己今夜不是来杀人。
是自己把证据,亲手送到了吴王面前。
朱橚挥了挥手。
锦衣卫从暗处现身,将陈文秉双臂反剪,死死按在地上。
陈文秉挣扎着抬头,眼中仍有残余的狠色。
“吴王殿下,你以为拿住我,便能拿住三公子?你做梦!”
朱橚走到他面前,俯身看了他一眼。
“本王不急。”
他声音很轻。
“锦衣卫最擅长的,就是让死人开口,让活人求着开口。”
陈文秉被堵住嘴,拖了出去。
……
夜色更深时,苏宅后园的血迹已被黄土盖住。
尸体抬走,凶器收匣,罪证封存。
锦衣卫将陈文秉押走时,朱橚没有再多问。
苏夫人也没有再多说。
有些事,交给锦衣卫去熬。
有些账,交给金陵那座皇城去算。
小厅里重新点了灯。
苏夫人命人煮了一锅热粥,又端来几碟小菜。
朱橚坐下时,先把徐妙云的碗往自己面前挪了挪,替她吹了吹热气。
苏夫人看着这一幕,忽然觉得恍惚。
方才这座宅子里才死过人,火器声仿佛还在耳畔。
可眼前这对小夫妻,却已经低声商量起明日要不要去集市上买些红枣,说冬日里熬粥最养人。
朱橚抬头,正撞上她的目光。
“苏姨娘,别看着了,粥要凉了。”
苏夫人怔了怔。
随即低头一笑。
这一次,她笑得比白日更轻松些。
“好。”
她端起碗。
热粥入口,暖意一点点落进胃里。
窗外的夜仍旧很黑。
可苏夫人忽然觉得,自己这座压了许多年的旧怨宅子,终于像是透进了一点人间烟火。
而不是只剩下供人膜拜的菩萨金身。
也不是只剩下藏在暗网里的冷局暗子。
她只是苏氏。
曾经给过一个放牛娃半块馍馍的刘家四小姐。
也是从今日起,终于敢替亡夫讨一笔血债的人。
可不知为何,苏夫人捧着那碗热粥,心底却并未真正安稳下来。
陈文秉落网,陈三公子的影子终于被撕开了一角。
可她这些年在那张网里走得太久,太清楚一件事——能把陈三公子养成这般模样的人,绝不会只是一个躺在病榻上、什么都不知道的慈父。UC小说网_m.shukugu.com