抬手指向墙上舆图,冷声道:“淮西案,你们四个在下头点了一把火。如今这把火借着风势,已经烧到了金陵的朝堂上!牵连之广,涉案之深,甚至超出了咱的预料。可是,你们知道现在让咱最棘手的是什么吗?”
他问完,也不等几个儿子开口,便自己给出了答案。
“是军权,是边关!”
“本来,咱还想着依靠着李文忠,让他统领兵马,凭着他在军中的威望,帮咱压制住淮西那帮骄兵悍将,让咱能腾出手来,从容清理朝堂上的这帮蛀虫。可是……他给咱连上了三道题本!”
提到李文忠的三谏,朱元璋的声音里压着怒,也压着痛。
“他这是拿命在保那帮淮西旧人!他这三封题本一出,咱若再让他带兵,一旦朝中大狱掀起,他手底下那些人若是闹事,他压得住吗?他愿意压吗?”
“所以李文忠,咱现在不能用了。”
朱棣皱了皱眉,不解地问道:“父皇,曹国公不能用,不是还有徐大将军吗?他老人家威望更隆……”
“天德更不能用!”
朱元璋厉声打断了朱棣的话。
他看向舆图北方的漠北,叹息道:“天德刚刚在北方,立下了擒获王保保的旷世奇功!王保保是什么人?那是北元的最后一口气,是元廷的柱石!天德连他都拿下了,这大明朝,咱还有什么能赏他的?”
“赏无可赏,便是死局。”
“咱若这个时候再让他重掌大军,天德便只有死路一条。咱不能为了清算这帮硕鼠,把大明第一功臣逼死。所以魏国公,必须高高挂起,颐养天年,绝不能再碰帅印。”
暖阁里一时无人开口。
几人这才隐约明白,父皇这些日子在武英殿见旧将,见的哪里只是人,分明是大明朝眼下最棘手的一盘死局。
李文忠不能用,徐达不敢用。
父皇最信任的第一代开国宿将,已经到了要么涉案、要么必须避嫌的尴尬境地。
可大明的边关还要守,北元残党仍在窥伺,云南梁王未平,东南倭患未绝。
谁来镇守这万里江山?
朱元璋缓缓转过身,目光紧紧盯住了眼前的四个儿子。
“如今,咱能依靠的,只有你们了。”
“你们还太年轻,兵法没读透,历练也不够。按理说,现在就把你们放出去独当一面,那是揠苗助长,是对大明江山的不负责任!”
“但是,咱没有办法了!”
“咱必须把你们提前推上这盘大棋。只要你们四个能在边关替咱稳住阵脚,不叫军心有半分动摇,咱在金陵,才能毫无顾忌地举起屠刀,把淮西这帮烂疮连根拔起。”
说到这里,朱元璋不再多言。
他将那点身为父亲的犹疑与不忍,一并压进了心底。
大明的江山等不得。
淮西的刀,也等不得。
再开口时,朱元璋已不再唤他们的齿序。
而是以大明皇帝的身份,向四位亲王下诏。
“秦王、晋王、燕王、吴王听令!”
四位亲王神色一凛,豁然起身,抱拳齐声道:“儿臣候旨!”
……
“秦王!”
“儿臣在。”
“演武之后,你即刻出镇辽东,给咱死死盯住了纳哈出。他若是敢动一下,你给咱把他的爪子剁了。咱让你的岳父,卫国公邓愈去给你当副将。有他在,辽东的兵马就翻不了天。”
“儿臣遵旨!”朱樉大声应道。
……
“晋王。”
“儿臣在。”
“你坐镇山西,给咱把北元残敌南下的路堵死了。你的岳父,永平侯谢成,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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