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只要吴王一死。”
胡惟庸转过身,目光扫过四人。
“东征大军群龙无首,陛下手里能独当一面的皇子便去了一个。到那时,陛下纵有万般杀心,也不得不暂且收起这把刀,重新回过头来,依仗咱们这些开国宿将。”
窗外远远传来几声爆竹响,分明是正旦的喜气,可落进这间书房里,却只剩刺耳。
众人的呼吸,瞬间粗重起来。
刺杀亲王。
这四个字落在心头,重逾千钧。
这不是寻常的党争倾轧,不是在朝堂上递几本奏疏、散几句闲话。
这是株连三族的谋逆死罪。
事若不成,等着他们的便不是诏狱里的几场刑讯。
而是阖府上下,一并押赴刑场。
陆聚的额角沁出一层细汗,迟疑许久才艰难开口:“胡相……此事,干系太大了。”
“我何尝不知道。”胡惟庸惨然一笑,“可诸位倒是说说,咱们如今还有别的活路吗?”
这一句,问得满室皆寂。
朱亮祖、俞通源、赵庸、陆聚,这四家虽然也算淮地出身,可他们都不是当年随陛下从濠州一路打出来的二十四将。
论从龙之功,他们隔着一层。
论恩宠亲信,他们更隔着一层。
这些年,陛下对那些濠州老兄弟,纵有不满,也多少会念几分旧情。
可对他们这些后来归附的,却向来只有提防,没有体恤。
如今陛下这把刀亮出来,第一个要砍的,偏偏就是他们这些没根没基的。
朱亮祖最先咬了牙。
“他娘的,怕什么!”他霍然抬头,眼里凶光毕露,“老子早就看明白了。被那姓朱的惦记上的人,迟早都是个死。横竖是死,与其伸着脖子等他来砍,不如拼出这一线生机!”
他这一开口,俞通源也缓缓的点头附和。
“永嘉侯说得对。朱元璋的脾气,咱们都领教过。他记仇,又狠。今日他能在大朝会上把咱们圈出来,明日就能寻个由头,把咱们一个个下了诏狱。”
“与其坐以待毙……”俞通源眸底已是一片决绝,“不如搏一搏。”
赵庸与陆聚相顾片刻,也终于重重点了头。
胡惟庸看着几人脸上的决意,知道这一步,算是走成了。
可就在这时,书房外,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。
胡府胡惟庸的心腹老管家快步而入,附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。
很快,胡惟庸脸上闪过一丝难以置信,随即起身,亲自迎到了书房门口。
门帘一掀,先进来的,是个清瘦老者。
那老者年约七旬,脸上却没有半分颓态。
跟在他身后的,是个青衫文士。
那人面白无须,眉目低顺,进门后只垂手立在老者侧后半步,神情恭顺得近乎木然。
朱亮祖等人都不认得那老者,可看胡惟庸亲自相迎的架势,便知来人身份非同小可。
胡惟庸躬身迎道:“恩亲侯?您……您怎么亲自来了?”
此言一出,朱亮祖四人齐齐变了脸色。
恩亲侯!
他们这些勋贵,最清楚这位老侯爷的分量。
李贞自己看似不管朝政,可他是曹国公李文忠的父亲,是陛下那一支最亲近的外戚长辈,也是淮西旧人里极少数能同时被皇室与军中敬着的人物。
胡惟庸压着声音,急道:“恩亲侯,听闻您府上前些日子被锦衣卫围了,怎么……”
李贞抬手,温和地打断了他。
“无妨,老夫自有脱身的法子。锦衣卫围的是恩亲侯府,可这世上,从来没有一张网,能真正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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