赤勒川趴我背上,血全吐进我衣领里的时候,怎么没这么客气?”
“那时候您还是医匠。”陈小业一本正经地答道,“如今您是千户,跟我爹一个品秩。我若不行礼,回去让他知道了,少不得挨一顿训。”
王五七把腰杆挺直,故意端起架子:“既然知道规矩,那就再来一遍,方才本千户没看清。”
陈小业嘴角抽了抽,只得又行了一礼。
周围士卒顿时笑成一片。
技术兵种靠本事升迁,速度向来比寻常战兵快。
王五七从新兵医匠一路做到千户,军衔已经追上陈有年。陈小业从教导总队结业后直接授百户,本来还觉得自己升得够快,如今站在王五七面前,依旧得老老实实行礼。
恰在这时,几名身穿青布窄袖衣的女子抬着药箱从旁经过,腰间都挂着写有姓名的小木牌。
有新兵忍不住多看了两眼。
王五七立刻瞪过去:“看什么?这是军医院新训出来的护士。她们学过换药,也懂得照看伤员,谁敢拿荤话招惹人家,先来我这里领二十军棍。”
陈小业压低声音问道:“军中真让女子进伤兵营了?”
“不然呢?”王五七反问,“你肠子流出来的时候,还挑替你缝肚皮的是男人还是女人?”
陈小业想了一下,诚实地摇了摇头。
“这不就成了。”
王五七朝几名女护士看了一眼,见陈小业仍有些不解,便耐着性子向这位老友解释道:
“王妃翻过赤勒川的伤兵册,发现不少弟兄熬过了刀伤,最后却死在换药不及时上。她这才定下章程,让军医院专门训练女护士。她们做事细,多看一眼伤口,兴许就能多救一条命,往后每座野战医院都要配齐。”
他说到这里,忽然斜了陈小业一眼。
“王妃不只惦记伤兵,也惦记你的婚事。”
陈小业心里一跳:“怎么又说到我了?”
“王妃已经替你和余姑娘说过媒,等东征结束,你回去便成亲。动作快些,来年生个孩子,兴许还能赶上和小殿下一起启蒙。”
陈小业的脸一下涨得通红:“小殿下还没出生呢!”
“所以才叫你抓紧。”
王五七正笑着,一只铁钩忽然从旁伸来,勾住了陈小业肩上的甲带。
陈小业回头,正对上周大山那张饱经风霜的脸。
周大山右腕以下套着一具熟铁义肢,末端是一柄弯曲钩刃。
日光落在上面,亮得有些晃眼。
“周伯父。”
陈小业盯着那只钩子看了片刻,没忍住笑道:“您如今这副打扮,倒真像个海盗。若再瞎上一只眼,往船头一站,倭寇见了都得先喊一声同行。”
周大山抬起铁钩,在他头盔上敲了一下。
“再胡说,老子把你挂到桅杆上晾成鱼干。”
陈小业捂着头盔,笑得更欢:“周海盗恼羞成怒了。”
“军中叫千户!”
周大山骂了一句,脸上的笑意很快收住。
他把陈小业拉到一旁,齐泰也跟了过来。
齐泰是陈小业的副手,任百户宣教使,溧水人。
他平日负责整肃军纪,也要教士卒识字,战前还需协助各级军官讲解任务。真到了阵前,他同样背铳披甲,必要时还要接过指挥。
周大山神色一正:“西北方向七里有一片竹林,两边夹着山脊,逃进去的不是寻常百姓,而是守岛的倭兵,人数暂时还没查清。”
“你这个百户负责那一片,齐泰跟你同行,把任务给下面的弟兄讲明白,山里视野差,你别仗着自己从教导总队出来便逞强。”
陈小业收起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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