灌满了泥水。
耐驴踩中一处烂泥坑,半条腿陷了进去。
徐允恭和蓝春合力才把他拔出来,可靴子还留在泥里,人倒是先出来了。
耐驴看着那只陷在泥里的靴子,认真说道:“我算看明白了,这岛上不光马长不高,连路都不肯让人好好走。”
徐允恭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泥坑,一时竟觉得这话颇有道理。
种子岛的山不算高,林子却很密。
竹叶遮住视线,脚下又铺着湿滑腐叶,一不留神便会摔进沟里。
陈小业没有让队伍拉成一条长线往山里撞。
他把整个百户分成数个小组,每组负责一段坡面。
相邻队伍始终保持在号哨能够联络的距离内,后方还留着一支预备队。
每到一处岔路,齐泰便用炭笔把地形画进随身册子,随后重新说明各组任务。哪一队负责搜索,哪一队留在外圈封路,他都讲得清楚。若号令突然中断,各组也知道该向何处靠拢。
徐允恭混在普通士卒中,头一次从最下面看这套章法。
没有人凭血气抢头功,也没有人只等上官临时吆喝。
一个百户铺进山林之后,仍像一架咬合严密的机括。
这是教导总队反复教过的东西。
每名士卒都该知道自己在搜什么,也该明白身旁队伍的位置。
即便军官突然阵亡,他们仍能继续完成任务。
第三日下午,斥候终于在一处背阴山壁上发现了烟痕。
烟不是从洞口冒出来的,而是从山顶一道石缝中渗出。
附近泥地上还有脚印,只是被人刻意抹过。
陈小业趴在坡上看了片刻,立刻下令封锁两侧山脊。
山洞正面只有一个窄口,可里面很可能另有出口。
他没有派人强攻。
两面大盾被推到洞口外,盾后伸出一根长竹竿,竿头绑着铜镜。
借着镜面反光,明军很快看见洞内的人影。
倭兵先放了一轮箭,又打响两杆粗陋的火门枪。
铅丸和箭矢全钉在空盾上。
陈小业等的就是这一刻。
火器声暴露了倭兵的位置,也让他大致判断出洞内人数。
士卒很快点燃湿草,再将硫磺和辣椒面塞进陶罐。
陶罐由长杆推到洞口上风处,浓烟随即灌入山洞。
另一队士卒绕到山顶,用泥土封住出烟石缝,只留下一个狭口控制烟势。
不到半刻钟,洞里便响起剧烈咳嗽。
两名倭兵试图从山顶石缝爬出,才露头便被外圈士卒按倒。
另一侧林中也发现一条狭窄裂隙,预备队没有冒险追入,只在出口外架起火铳。
退路彻底断了。
第一批倭兵冲出洞口时,手里举着木盾和长刀。
陈小业抬起手。
“第一排跪姿。”
“第二排站姿。”
“放!”
铳声几乎同时响起。
冲在最前面的十余人像撞上一堵无形的墙壁,齐齐倒在洞口。
后面的倭兵踩着同伴尸体继续往外扑,高处的射手随即开火,把人重新压了回去。
耐驴看得眼皮直跳,低声说道:“这些倭人倒是真不怕死。”
徐允恭握着火铳,没有擅自向前一步。
“怕不怕死,和会不会打仗不是一回事。”
最后一批倭兵甚至将受伤同伴推在前面当盾,嚎叫着冲出烟雾。
陈小业只挥了一下手。
侧翼士卒投出马尾手榴弹,爆炸声很快在洞口连成一片。
战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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