转身,横起铳身架住落下的太刀。
刀锋砸在枪管上,震得他虎口发麻。
他刚要反击,身旁一名年轻士卒忽然惨叫着跪倒。
那士卒的大腿被短枪贯穿,半截枪尖从腿后透出。
倭兵握着枪杆往回拖,想把人拽出阵线。
“抓住他!”
陈小业扑过去,一把揪住那士卒的甲带。
他若松手,这人转眼便会被拖进敌群分尸。
可这一扑,也让他离开了同袍的刺刀保护。
右侧倭兵猛地撞开一具尸体,整个人合身扑来。
陈小业仓促抬臂护住面门,随即被撞得仰面倒地。
后脑磕在石板上,眼前白了一瞬,沉重的人体已经压上胸口。
那倭兵披着一件被血浸透的胴丸,头盔早已遗落,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脸上。
他一手死死压住陈小业肩膀,另一只手拔出肋差,对准颈甲与胸甲之间的缝隙便刺。
陈小业双手握住他的手腕。
刀尖悬在喉侧。
两个人几乎脸贴着脸,倭兵咬紧牙关,持续将匕首向下压去。
陈小业的双臂早已被长时间的搏杀耗尽力气,手肘剧烈发颤。
最初还能勉强架住对方的手腕,可随着力气一点点减弱,他的双手也被压得缓缓下沉。
他看着刀尖一点点落下。
先碰到甲领。
沿着铁片边缘滑了两下,最终嵌进了缝隙。
冰冷刀尖刺破内衬,抵住皮肉。
陈小业全身猛地一颤。
他知道自己的力气已经耗尽。
再过一息,那柄刀便会从锁骨旁边扎进去,顺着血肉一直捅进胸腔。
桥上的喊杀声忽然变得很远。
他想起赤勒川那个夜晚,也想起尸堆下胸口插着断箭的老余头。
老兵当时仍把那卷遗书和银锁片推到他面前。
【带出去。】
那是老余头最后一道军令。
他完成了军令,把遗书带出战场,又将银锁片交到余小鱼手里。
老余头的遗愿已经实现。
而他陈小业,当年还是个端起火铳便双手发颤的新兵,如今已经做了百户,还带着一百多个弟兄打进京都。
至少,他对得起那个救过自己的老兵。
只是小鱼……陈小业忽然想起余家村的河湾。
姑娘站在岸边,手里提着装鱼的竹篓,嘴上嫌他笨,转身时却总会偷偷回头看上一眼。
她还在等他。
出征前,她把一截红绳系在他的护腕里,说功名都可以放下,她盼着他活着回来。
陈小业牙关咬得发响。
他想活。
可手腕抖得越发厉害,刀尖继续向下逼近。
刀尖刺进皮肉,温热的血顺着甲缝流下去。
“我尽力了……”
说出这句话时,他心里同时念着老余头和余小鱼。
下一瞬,一道尖锐的破风声穿过暴雨。
噗!
压在他身上的倭兵猛地一僵。
一支弩箭从侧后方贯入脖颈,铁簇穿破喉管,又从另一侧带出一蓬鲜血。
那人张了张嘴,只吐出一串混着血沫的气泡,身体随即软了下来。
陈小业怔了一息,猛地将尸体推开。
桥面上,类似的场景几乎同时发生。
一队身披板甲的士卒越过后撤队伍,沉默地踏上石桥。
他们身上显露出整套钢甲,队列中清一色都是钢铁本色。
雨水冲刷着整片钢铁甲面,各块甲片从头到脚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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