实验室里先是安静了一息。
随后。
徐妙锦第一个没忍住。
噗嗤一声笑了出来。
紧接着徐增寿、团香、云奇也全都破了功。
就连徐妙云都偏过脸,肩头轻轻动了两下。
朱橚站在显微镜旁,突然觉得自己才是今晚输得最彻底的那个。
“行。”
他面无表情地点头:“二位既然这样说,那以后若真需要用血,我就先从你们身上各抽一大针,抽完再告诉你们不能用。”
朱元璋下意识看了眼刚才那支大针筒。
徐达也默默把手背到了身后。
两个人同时不说话了。
科学,忽然就显得可信了许多。
也就在这时。
一直坐在徐妙云身边的贾氏,忽然轻声开口。
“殿下。”
朱橚转过头:“岳母?”
贾氏看了眼桌上的血样,又低头看向徐妙云搭在自己手边的手。
指尖无意识地在袖口上轻轻捻过。
过了片刻,她心里那点迟疑终于散了。
“也替我验一验吧。”
屋里原本尚未散尽的笑意,忽然轻了下来。
徐妙云怔了一下。
“母亲?”
贾氏握住她的手。
“妙云不是我亲生的。”
她说得平静,没有半点遮掩。
这件事,在徐家从来不是什么不可提起的忌讳。
“可她很小的时候,便到了我身边。小时候病了,是我守着她喝药,头一回学针线,把手指扎破,也是跑来同我哭。后来长大些,学着管家,做错了账会来问我,受了委屈不愿同你爹说,也会坐在我屋里半天不走。”
“再后来,她出嫁了。”
贾氏说到这里,眼底渐渐有了一点湿意。
“我原先总觉得,人生得再亲近,终究越不过一个血字。她身上流的不是我的血,我便只能尽量把旁的地方补回来。”
“可今日听殿下说,连亲生父女的血都未必相同,我反倒觉得,这世上的母女,也许本来便不只靠生下来那一刻。”
徐妙云眼眶一点点红了。
贾氏却笑了笑。
她抬起手,把袖子往上挽了一些。
“所以殿下也替我验验吧。”
“若我的血恰好能用,那自然最好。真到了妙云需要的时候,我这个当娘的,也算能替她出一份力。”
她顿了顿。
目光落在方才那支大号针筒上。
“便是要用方才那支针也无妨。”
“殿下想抽多少,就抽多少。”
一句话。
朱元璋与徐达同时陷入沉默。
方才那根针筒一拿出来,这两位一个真龙血、一个大将军血,脸上虽死撑着没认怂,身体却一个比一个诚实。
如今贾氏只是安静坐在那里。
没有豪言壮语。
甚至连眉头都没皱。
朱元璋忽然觉得,自己刚才那番“百疾不侵”的吹嘘多少有些丢人。
徐达望着妻子,脸上的神色也渐渐复杂起来。
朱橚再开口时,声音不自觉的柔和了许多。
“岳母放心,只是验血,还是刺一下指尖便够。”
说着,他亲手取来一根已经煮沸消毒过的细针。
贾氏将手稳稳递了过去,神色没有半分迟疑。
针尖轻触指腹,一点殷红很快被收入玻璃皿中。
朱橚重新分样、混合,再将玻璃片推入镜下。
这一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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