才更急促的动静,几名女子压着声音说了什么,紧接着便是一串迅速的脚步。
朱橚猛地站起,手掌下意识按住椅背。
内门很快开了一条缝。
沈知岐出来道:“殿下放心,王妃只是这一轮阵痛来得重了些,胎心仍稳,开指也在继续,没有异常出血,眼下仍属正常产程。”
朱橚明显松了一口气,却立刻追问:“她人怎么样?神志可清楚?有没有头晕恶心?方才这一阵是不是疼得特别厉害?”
沈知岐顿了顿:“王妃清醒得很,还嫌我们扶她时人太多,说自己又不是瓷做的,让大家该忙什么便忙什么,不必围着她转。”
这确实像妙云会说的话。
朱橚听完却半点没觉得轻松,反而抬手按了按眉心。
王月悯终于忍不住问:“五弟,你既担心得坐都坐不稳,为什么不进去陪她?”
周围几个人都朝她看了过来。
谢容锦是过来人,轻声解释道:“月悯,你是不知道咱们中原的规矩,妇人生产讲究避讳,男子一般不进产房。济熺出生那夜,晋王殿下也是守在门外,急得把院中石阶来回踩了不知多少遍,稳婆都说他再转下去,孩子还没生,他先要把自己转晕。”
王月悯听得一怔:“就因为这个?”
她沉默片刻,忽然笑了一下:“我额吉同我说过,当年生我三哥的时候,阿布就在帐子里守着。稳婆叫他出去,他不走,说孩子是两个人的,凭什么疼只叫一个人受着。后来额吉疼得狠,抓着他胳膊咬了一口,牙印留了好些日子,他还逢人便说,那是自己陪媳妇打过的一场仗。”
说到这里,她嘴角轻轻弯起。
“草原地广人稀,真到了临盆的时候,未必等得到稳婆,有时便是丈夫来替妻子接生。我们蒙古人没那么多忌讳,真要说不吉利,妻子在里面疼,丈夫在门外干坐着,连声都不敢应,那才叫晦气。”
朱橚怔怔看着她。
这一刻,他脑中最先冒出来的,不是“规矩能不能破”。
而是几日前徐妙云说过的那句话。
——有殿下在,我便不怕了。
那时他答应得何等痛快,说自己当然会守着。
可所谓守着,难道只能隔着两道门?
朱橚忽然有些想笑自己。
枉他还是个穿越者,没叫古人困住,倒差点被几句旧规矩捆住手脚。
前世所知的陪产知识也随之翻了上来。
最信任的人守在身边,至少能减轻产妇的恐惧与焦虑,帮助呼吸配合,减少无谓的体力消耗。
别的不敢说,单是徐妙云看见他能安心一些,就已经足够。
朱橚转身便道:“沈知岐,准备消杀衣物。”
沈知岐一怔:“殿下要做什么?”
“进去陪她。”
四个字落下,院中瞬间安静。
朱元璋眉头一拧,刚张嘴:“老五,这产房的规——”
话才起头,马皇后已经转过脸看了他一眼。
朱元璋剩下半句硬生生停在嗓子眼,只得摸了摸鼻子。
马皇后那眼神分明在说——你当年鞋都穿反了,如今少在这里装规矩。
另一边,负责记录今夜诸事的起居注官也明显坐不住了。
他早年是言官出身,见着“亲王擅破礼制”这等事,职业本能刚要起来,朱标便温温和和开口。
“劳烦注官一件事。今夜父皇临幸吴王府,又逢吴王妃临蓐,前后诸事繁杂,注官不如先去前院,把父皇何时到、哪些人随驾、王府如何接驾一并核准,免得日后查录时辰有误。”
起居注官张了张嘴。
理由挑不出半点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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