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丢给了身后的内侍,此刻两只手都空着,小脸仰得高高的,胸脯更是挺得像个刚立完大功的小将军。
“你是不是忘了夸我?”
朱橚一时没反应过来:“夸你什么?”
朱雄英顿时急了。
“我早就说了,是弟弟妹妹!”
他立刻掰着手指同朱橚讲起道理:“你们先前都说我是在胡猜,可弟弟妹妹自己同我说的话,怎么会有错?现在他们两个都出来了,五叔,你说,钦天监的人能有我这么准吗?”
满院子的人顿时笑出了声。
朱橚低头看着这个得意得快要飘起来的大侄子,终于郑重其事地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是,咱们的雄英这回立了大功。”
他煞有介事地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既然两个小家伙都肯听你的话,那这个‘胎语官’五叔便认下了。往后弟弟妹妹若是哭闹,你可得先过来听听,看看他们究竟是饿了、困了,还是又有什么话要同咱们说。”
朱雄英这才满意。
他想了想,又立刻问:“那我能先抱妹妹么?”
“不能。”
朱橚毫不犹豫,顺手按住他跃跃欲试的小脑袋。
“妹妹身子弱,眼下连我都还没抱着。你先把自己从头到脚洗干净,等她再养壮些,能离开育儿箱久一些了再说。”
朱雄英虽然遗憾,却还是认真点头:“那我先去看弟弟,我是哥哥,他也是哥哥,我们两个以后一起护着妹妹。”
朱元璋原本一直笑着听。
听到这一句,眼底那点喜色终于彻底压不住了。
“好,好啊。”
他连说两个好字,忽然双手合十,朝着夜色郑重拜了一下。
“佛祖保佑,果真是佛祖保佑!华克勤先前便说,这一胎有璋有瓦、儿女双全,如今一字不差,全应验了!”
马皇后听得又好气又好笑:“孩子平安,是妙云自己熬过来的,也是沈知岐她们守了一夜。你要谢,先谢这些活生生的人,怎么转头又全算到佛祖头上去了?”
“人要谢,佛也得谢,这又不冲突。”
朱元璋此刻正在兴头上,哪里肯就此作罢,转身便朝近侍吩咐道:
“回头叫礼部拟个章程,给华克勤住持的寺院赐一方匾额,再拨些钱粮把佛殿修葺一遍。咱先前许过愿,只要妙云母子平安,便办一场还愿法会。如今不但母子平安,还多了个孙女,法会加到七日,不能含糊!”
朱标听见“七日法会”,嘴唇动了动,似乎想劝一句不可铺张。
可朱元璋已经越说越来劲。
“还有咱这个孙女,这是老朱家头一个孙女,身子又弱,更得仔细护着。让内府挑一块最温润的白玉,做成长命护身符,送去给华克勤亲自诵经开光。旁人开光咱不放心,就得他来。等孩子满月,咱亲手给她戴上。”
他说这话时没有半点玩笑的意思,倒像是真要亲手替这个刚出生的小孙女,多添上一道看得见也摸得着的护佑。
马皇后看着丈夫脸上那份近乎执拗的笃定,到底没有再当着众人的面驳他。
只是朱标站在一旁,听着父亲一口一个“华克勤”,心里却隐约觉得,那位华禅师往后在父皇心中的分量,怕是又要重上几分了。
……
正说着,抱着小世子的稳婆从旁边走了过来。
她也是个极有眼色的,见吴王终于出来,立刻笑着上前半步。
“殿下,小世子方才一直由皇后娘娘看着,您这个做父王的,还没亲手抱过呢。”
朱橚瞥了一眼襁褓,嘴上先哼了一声。
“抱他做什么?”
众人齐齐看向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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