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知泼妇,安敢在三清尊前妄议仙丹?尔等凡胎浊骨,自甘受妖邪之术蒙蔽,来人!把这等亵渎仙真的妄人逐出山门,免得污了法坛清气。”
数十名手持木棍的护法道众立刻围了上来。
人群外围,便衣的内卫同时按上刀柄,只等朱元璋一个眼神便要动手。
可朱元璋只是缓缓抬手,刘二虎等人立刻把已经出鞘半寸的刀压了回去。
朱元璋没有同那法师争辩,也没看那些围上来的道众,只走到朱玉宁身边,一把将女儿拉回身后。
他的目光越过人群,最后落在那个满眼迟疑与恐惧的老妇身上。
“老人家。”
朱元璋只说了一句。
“你若真疼这孩子,就去医馆。”
那老妇嘴唇哆嗦了两下,却下意识把丹药攥得更紧。
朱元璋看见了。
于是他什么都没再说。
“咱们走。”
走出山门许久,他才忽然停下脚步。
“咱今日算是看明白了。”
“和尚拿佛祖收钱,道士拿三清收命。”
“一个掏穷人的家底,一个断穷人的活路。”
……
日落西山时,青篷马车终于沿着城南大街往宫城方向驶去。
车厢里安静得有些压抑。
朱玉宁一路陪在父亲身边,见他始终沉着脸不曾开口,便知道这时候最该做的不是替五哥邀功,而是反过来替佛道两家找些台阶,免得老爷子越想越气,最后顺手把这笔账也记到五哥和新学头上。
于是,她故意放软语气道:“爹,您常说看人不能只看一回,今日这两处虽确实不像话,可偌大的天下,总不至于座座寺观都养着这般人物。兴许咱们只是赶巧,把最坏的两家撞到一块了。”
“你方才在天界寺时可不是这么说的。”朱元璋斜睨了女儿一眼,语气里听不出多少喜怒。
“女儿这不是怕您气坏身子么?”朱玉宁眨了眨眼,“五哥以前说过,看事情得多取些样本。咱今日才看两家,样本太少,不能妄下结论。”
朱元璋轻轻哼了一声,好整以暇地问道:“老五还教过你这个?”
朱玉宁想了想,十分诚恳地摇头道:“没有,女儿现编的。”
杜安道差点没绷住。
就连朱元璋嘴角都抽了一下,胸中那团压了一路的火总算稍稍松了几分。
可下一刻——
“当——当——当——!”
急促的铜锣声突然从前方街口炸响。
紧接着,一阵尖利的吆喝顺着晚市人流横冲直撞而来。
“闲杂人等避让!”
“衍圣公府车驾进京,士林恭迎圣裔!百民肃静回避——!”
原本热闹的街道顷刻乱成一团。
数十名穿大红皂隶服色的开道家仆手持水火棍与长鞭,蛮横地把行人往两侧驱赶。
后头近百名头戴儒巾的士子,众星捧月般护着一辆华贵车舆,四角垂赭红流苏,深紫织锦围帷外悬着四书名句,排场竟比京中寻常勋贵还扎眼。
街边一个卖馄饨的老摊贩正忙着收炉子,躲闪慢了半步,一名皂隶抬手便是一棍扫在摊架上。
哐啷!
滚烫汤锅当场翻倒,馄饨、汤水洒了满地。
老摊贩心疼得扑过去想扶锅,后背却结结实实挨了一鞭,踉跄着摔进街边泥水里。
“老东西,不长眼么!”
那开道恶仆骂得唾沫横飞:“冲撞至圣先师后裔的车驾,你有几个脑袋够砍?”
周围百姓敢怒不敢言,只能低着头往后退。
朱元璋隔着车帘看见这一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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