该择贤而立。依贫道看,这第四十三代天师之位,早晚非张真人莫属。”
一句话落下,满厅恭贺声顿时更响。
众人你一言我一语,几乎已经提前把那第四十三代天师的位置替他坐实了。
张宇岐虽连连摆手,嘴上说着“此事尚未定下”,神情里的自得却怎么也藏不住。
佛门有人得了祖师法物,道门有人眼看便要接掌祖庭,今夜这场庆功宴,倒真有几分各家都在提前分论功名的意思。
孔希学见佛道两家皆有所得,也把身旁的孔昇叫近,难得露出几分真切满意。
“昇儿,这一回你确实没有让为父失望。若没有你从中奔走,将士林与佛、道两家的人心串联起来,三家今日绝聚不起这般声势。朱橚仗着新学锋芒太盛,先前何等咄咄逼人,如今见了祖师真法,到底还是当着满朝文武低了头。”
他说到这里,目光在儿子脸上停了片刻。
“你兄长孔讷这些年身子一直不好,往后族中许多担子,未必都能压在他一人肩上。你既有这份才干,便更该好生勉励,将来莫要辜负为父今日对你的期许。”
孔昇呼吸微微一顿,随即郑重躬身道:“孩儿谨记父亲教诲。”
一句“体弱”,一句“勉励”,意思已经够明白了。
佛门有华克勤,道门有未来天师,孔家下一代衍圣公也隐隐有了人选。
有人端起茶盏笑道:“说到底,今夜最大的功臣仍是渊然真人,若无真人四门仙法,我等哪有今日?”
“正是。”
“这一盏,合该敬真人。”
众人纷纷举盏相敬。
刘渊然端着茶盏,看着这一张张春风得意的脸,心中颇有几分感慨。
人一旦觉得胜局已定,往往连尚未真正到手的名位与前程,都已经忍不住提前在心里排好了次序。
可惜,吴王答应他的六倍肺痨馆经费,还等着这帮人去换。
他正要陪饮,门外忽然响起一阵急促脚步。
一名负责打探消息的儒生匆匆推门而入,连礼都顾不上行,开口时还带着几分急促的喘息。
“诸位,出事了!”
“蓝玉领兵封了金陵十三门!”
话音方落,厅中众人的动作齐齐一滞。
华克勤原本舒展的眉头骤然收紧,张宇岐也猛地抬起头,方才那点自得顷刻散了大半。
“为何封城?”
“还不知道!”那儒生喘着粗气继续道,“锦衣卫、五城兵马司、京营精锐全动了,城门只许官差出入,各坊口也在增设关卡,街上全是披甲军士。”
方才还显得暖意融融的厅堂,一下子像被外头的寒风灌了进来。
封十三门。
只要在金陵待得够久的人,听见这番阵仗,都会立刻想起十四年前那场旧事。
鄱阳湖大战前夕,陈友谅大军压境,应天府内暗线四起,朱元璋下令封闭诸门,连夜清查奸细内应。
那一夜究竟抓出去多少人,到今日也无人说得清。
而今,这般封城锁门的阵势,竟又一次出现在了金陵。
孔希学神色顿时有些不自然,抬手轻轻按了按胸口,皱眉道:“老夫这两日旧疾反复,方才又觉得胸闷得厉害,诸位且先商议,老夫回房服些药,稍后再来。”
说着便要起身。
刘渊然眼皮一跳。
孔夫子讲“临大节而不可夺”,传到这一代,趋吉避凶这门功夫倒练得炉火纯青。
平日谈道统,这位衍圣公声若洪钟。
刀兵声一响,胸口便准时发疼。
其余人也纷纷醒悟。
“贫僧寺中还有晚课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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