腰“砰”地磕在供桌角上。供桌一晃,娘的灵位牌“哐当”倒地。
“哎哟我的腰——”赵妈疼得龇牙咧嘴。
守芳趁机抓起摔碎的瓷碗片子,在左手食指上狠狠一划!
血“滋”地就冒出来了。
她没管,转身扑到祠堂大门里头,把那抹鲜红的血,狠狠抹在斑驳的门神画上——那是秦叔宝和尉迟恭,乡下最信这个。
然后她转过身,背靠着门神像,染血的手指头指向赵妈和那俩汉子,声儿压得低,可字字砸地上:
“我张守芳,以血起誓,以门神作证!”
“今儿个谁敢动我们姐弟一根汗毛,我娘赵春桂在天之灵,黑天白日缠死你!张家老祖宗在上,叫你断子绝孙,不得好死!”
祠堂里“唰”地静了。
风从门缝钻进来,吹得白幡“呼啦啦”乱飞,那油灯的火苗子“呼”地蹿起老高,明明灭灭的光照在守芳脸上——九岁孩子的脸,可那俩眼珠子里的光,冷得像三九天的冰窟窿。
赵妈打了个寒颤。
刀疤脸和缺牙汉互相瞅了一眼,都在对方眼里看见怂了。乡下人最信鬼神,血誓门神,这是要结死仇。再说了……这张家大小姐,咋跟变了个人似的?那眼神,咋那么瘆人?
“愣着嘎哈!”赵妈缓过劲儿来,尖叫道,“她吓唬谁呢!给我上——”
“砰!”
祠堂大门被人从外头一脚踹开。
寒风裹着雪粒子“呼”地灌进来,一道穿着灰呢子军装、披黑斗篷的身影堵在门口。来人三十来岁,面皮白净,可眼神利索,腰间皮带扎得紧,右边挎着枪套。
他眼珠子在祠堂里转了一圈——摔碎的碗、泼了的药、倒了的灵位、抹血的门神、俩壮汉、一个捂着腰的婆子,还有那仨缩在供桌边、吓得脸煞白的孩子。
最后,他眼神落在守芳脸上。
守芳也在瞅他。
记性告诉她:马祥,张作霖身边的副官,念过几年书,办事还算麻利,但贪财。
“马副官!”赵妈脸变了,挤出一脸笑。
马祥没搭理她,迈步进来,军靴踩在青砖上“咔咔”响。他先走到供桌前,弯腰把赵春桂的灵位牌捡起来,用袖子擦了擦,重新摆正。
然后才转过身,盯着赵妈:“二太太让你来接人,你就这么接的?”
赵妈脸一白:“我……”
赵妈还想说啥,可对上马祥那眼神,到底没敢再吱声,狠狠剜了守芳一眼,带着俩汉子灰溜溜出去了。
祠堂里静下来了。
马祥这才瞅那仨孩子。学良烧得迷糊,学铭吓得掉金豆子,只有守芳,虽然小脸煞白,可那俩眼珠子清亮亮的,正一眨不眨地瞅着他。
马祥蹲下身,眼瞅着她:“你娘的事,大帅知道了。派我来接你们回奉天。”
守芳点头,可心里明镜似的。
刚才赵妈那碗药,马祥肯定看见了。他没当场发作,只让赵妈“滚外头等着”,这说明啥?说明他不想惹麻烦,或者说——赵妈后头的人,连他也得掂量掂量。
这个马祥,不是自己人。
至少现在不是。
仨人出了祠堂。
外头停着辆带篷的马车,拉车的是两匹瘦马。赵妈和那俩汉子蹲在院墙角,见他们出来,赵妈还想凑过来,被马祥一个眼神瞪回去了。
“上车。”马祥把学良搁车厢里,回头要抱守芳。
守芳自己扒着车辕,咬咬牙爬了上去。钻进车厢前,她回头瞅了一眼祠堂。
娘的棺材还在里头。
她在心里念叨:娘,对不住,现在没法好好送您。等我在奉天站住脚,一准儿回来给您迁坟,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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