��书房门开了。
守芳牵着学良学铭,站在门口。
三个孩子都穿着孝服,小脸苍白。守芳手臂上的伤还没好利索,白布隐隐渗着血。
张作霖摘枪的手顿住了。
守芳走进来,看了眼地上哭嚎的卢氏,又看向张作霖,轻声说:“父亲,女儿有几句话,不知当讲不当讲。”
“说。”张作霖声音还带着怒气。
守芳走到卢氏身边,没看她,却对张作霖说:“父亲要杀二姨娘,容易。一枪的事。可杀了之后呢?”
张作霖皱眉。
“二姨娘跟了您十几年,没有功劳也有苦劳。”守芳声音平静,“她娘家在奉天也有头有脸。您今天杀了她,卢家那边怎么交代?其他姨太太看着,会不会寒心?”
卢氏愣住了,抬头看着守芳。
守芳这才低头看她,眼神复杂:“二姨娘,您真以为父亲是因为钱生气吗?”
卢氏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。
“父亲气的是,您动了他的根基。”守芳一字一顿,“奉军是父亲的命,您动了军需,就是动了他的命。这比什么……都严重。”
这话,既点醒了卢氏,也说给了张作霖听。
张作霖盯着守芳,眼神深邃。
守芳转向他,突然跪下了:“父亲,女儿斗胆,替二姨娘求个情。”
学良学铭也跟着跪下。
“姐……”学良小声叫她。
守芳摇摇头,继续说:“二姨娘有错,该罚。可罪不至死。父亲不如……给她个将功补过的机会。”
张作霖沉默了。
良久,他才开口:“怎么补?”
“二姨娘贪的那些钱,让她吐出来,填补军需。”守芳说,“往后,她的月例减半,禁足延长到半年。她表哥的粮店,收回府里,充作公家产业。”
她顿了顿:“这样,既惩治了过错,也全了情分。父亲觉得呢?”
书房里静得可怕。
卢氏呆呆地看着守芳,像是不认识这个九岁的孩子。
张作霖坐回椅子上,点了根烟,深吸一口。
烟雾缭绕中,他缓缓开口:“卢玉珍,你听见了?”
卢氏猛地回神,磕头如捣蒜:“听见了!听见了!我认罚!钱我全吐出来!往后我再也不敢了!”
张作霖摆摆手:“滚出去。半年之内,别让我看见你。”
“谢大帅!谢大帅!”卢氏连滚爬爬地出去了。
卢老大也被拖了出去。
书房里只剩下张作霖和三个孩子。
张作霖看着守芳,突然问:“你为啥替她求情?”
守芳抬起头:“因为家和万事兴。”
张作霖笑了——这回是真笑,带着点儿感慨:“马勒个巴子的,你娘要是还在……也会这么说。”
守芳眼圈红了:“母亲临走前说,父亲是做大事的人,家里头不能乱。乱了,父亲就会分心。”
张作霖手一颤,烟灰掉在袖子上。
他沉默了好一会儿,才说:“你们……回去歇着吧。”
守芳带着弟弟们行礼,退了出去。
走到门口时,张作霖突然又说了一句:“守芳。”
“父亲。”
“往后府里的事……你多上点心。”张作霖声音低沉,“你娘不在了,你得多担待。”
守芳心头一震,郑重行礼:“女儿明白。”
从书房出来,学良小声问:“姐,你为啥替二姨娘说话?她那么坏……”
守芳摸摸他的头:“不是替她说话,是为了父亲。”
“为了父亲?”
“嗯。”守芳望着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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