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这深宅大院里,有了立足之地。
晌午时分,守芳醒了。
她睁开眼,先是茫然,随即想起什么,猛地要坐起来:“参……”
“姐!你别动!”学良按住她,“参送到了,许姨娘救过来了。寿姨娘……生了,是个弟弟,母子平安。”
守芳愣住:“生了?不是才七个月……”
“早产,难产。”学良简单说了经过,说到穆勒医生剖腹取子时,守芳眼睛亮了。
“学良,你做得对。”她轻声说,“事急从权,人命关天。”
“可周妈她们说……不合规矩……”
“规矩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”守芳靠着枕头,“穆勒医生这一刀,救的不只是两条命,更是给咱们提了个醒——这世道在变,老法子不一定管用。得学新东西,才能活得久。”
正说着,外头传来脚步声。张作霖进来了,手里还抱着那个襁褓。
“闺女,醒了?”他在炕边坐下,把襁褓递过来,“看看你弟弟。”
守芳小心接过。孩子太小了,还没她前臂长,脸皱巴巴的,闭着眼睡觉。可就是这样一个小东西,让屋里所有人的心都软了。
“爹,”守芳抬头,“弟弟取名了吗?”
“还没。”张作霖看着那孩子,眼神复杂,“七个月早产,能活下来不容易。得起个结实的名字,压得住。”
守芳想了想:“按‘学’字辈,叫‘学成’怎么样?学有所成,将来有出息。”
“学成……”张作霖念了两遍,点头,“成!就叫张学成!”
他接过孩子,看着那张小脸,忽然笑了:“这小子,眉眼像老子。”
“爹,为啥俩哥哥名字都带学,弟弟也带学,我也要带学。”冠英的小脑袋此时挤了进来,歪着头疑惑的望着张作霖。
张作霖一愣,卢氏要强,当时生了男娃一心向赛过学良、学铭,所以就自作主张起了冠英的名字,自己也没多在意。如今想来,确实不妥当。于是,笑着抚摸三儿子的脑袋:“从今天起,你就叫张学英。”
守芳也打趣道:“那你要好好学本事,不然就不让你叫学英了。”
屋里的人都笑了。这一刻,连窗外的阳光都暖了几分。
与此同时,日本领事馆里,却是另一番光景。
土肥原贤二站在废墟前,手里拿着一份刚收到的电报。电报来自关东军司令部,是他的顶头上司,参谋长斋藤义雄发来的。
“土肥原君:获悉奉天领事馆遭袭,甚为震惊。然现阶段,帝国在满蒙之策略,仍以经济渗透、文化同化为先。武力介入时机未熟,望克制。已拨付特别经费五万两,用于善后及情报工作。切记,小不忍则乱大谋。”
电报后头,还附了一长串指示:加大对奉天商界的渗透,资助亲日文人创办报纸学校,在满铁附属地开设日式学堂,吸引中国学生……
全是软刀子。
土肥原把电报攥成一团,手背青筋暴起。
克制?小不忍则乱大谋?
他领事馆被炸,军火库被毁,传家宝被偷,脸都丢尽了!现在上头让他忍着,慢慢渗透?
“机关长……”山本小心翼翼地问,“司令部的意思……”
“我知道!”土肥原低吼,但很快冷静下来。他慢慢展开电报,又看了一遍,眼神越来越冷。
明的不行,就来暗的。
张守芳,你以为赢了这一局,就赢了所有?
咱们……慢慢玩。
他转身,对山本说:“去,把奉天城里所有亲日的商人、文人名单整理出来。还有,联系满铁学堂的山田校长,就说……我想请他喝茶。”
“是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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