戴明德抬起头,浑浊的眼睛看见守芳,愣了下:“你是……”
“戴老爷子,我是守芳。”她蹲下身,“能走吗?”
“能……”戴明德挣扎着要站起,可那条伤腿使不上力。王石头赶紧扶住。
“我儿子呢?”老人急问。
“找到了,在隔壁。”
守芳挨个撬锁。铁门一扇扇打开,牢房里的人先是惊恐,随即看见王石头等人胳膊上的红布条——这是守芳定的暗记。
“我们是望夫山兴国帮的,”王石头低声说,“来救人。想走的,跟紧!”
三十七个人,全都踉跄着站起来。那个三岁的孩子被一个女学生抱在怀里,不哭了,只是瞪大眼睛看着。
“所有人听着,”守芳站在通道中间,声音不高却清晰,“跟着我的人,一个接一个,不许出声。外面有接应,能跑出去的,去望夫山汇合。”
她顿了顿:“但要记住——你们一旦出去,就是日本人的死敌。回不了家了,回不了以前的日子了。现在后悔,还来得及。”
没人说话。但三十四双眼睛,都盯着她。
那眼神,有恐惧,有绝望,但更多的是一种死里求生的狠劲。
“走!”
队伍像条受伤的蛇,在狭窄的通道里蠕动。守芳打头,王石头断后。戴明德被两个弟兄架着,戴文才伤得轻些,自己勉强能走。
快到排水口时,外面突然传来一声惨叫!
是日语!
“糟了!”王石头脸色大变,“岗哨那边出事了!”
守芳心一沉——赵铁柱他们失手了?
几乎同时,刺耳的警报声响彻夜空!
“呜——呜——呜——”
监狱内外瞬间炸锅!脚步声、日语喊叫声、枪栓拉动声混成一片!
“快!从排水口出去!”守芳嘶吼,“能跑多快跑多快!”
她最后一个钻出排水口时,外面已经打起来了!赵铁柱的人正和十几个日本兵在墙根下缠斗,迷药已经不管用,刀光血影!
“大小姐!你们先走!”赵铁柱满脸是血,一刀劈倒一个日本兵,“他们人太多了!”
守芳抬头,看见监狱大门方向,黑压压的关东军正涌过来!至少两个小队,六十人!还有两挺机枪正在架设!
“韩震!”她朝外围喊。
“在!”韩震带着三十人从暗处冲出,“大小姐,您带人先撤!我们断后!”
“不行!”守芳咬牙,“你们带这些百姓走!我留下!”
“大小姐!”
“执行命令!”守芳拔出勃朗宁,“砰”一枪打翻一个冲过来的日本兵,“王石头,你带十个弟兄,护送所有人往北撤!赵铁柱,你带剩下的人跟我挡着!”
生死关头,没人再争。王石头红着眼,一把抱起那个三岁孩子:“走!都跟老子走!”
三十四个被救的百姓,跌跌撞撞跟着往北跑。戴明德回头看了一眼,老泪纵横:“大小姐……”
“走!”守芳头也不回。
现在她面前,只剩下四十个弟兄,而对面的关东军,已经增加到近百人!
机枪架好了,“哒哒哒”的子弹扫过来,打得墙砖碎屑乱飞!
“找掩体!”守芳滚到一辆废弃的板车后,抬手两枪,机枪手应声倒地。但第二个机枪手立刻补上,子弹像泼水般倾泻!
“大小姐!这么打不行!”韩震躲在她旁边,“咱们子弹不够!”
守芳脑子飞快地转。她看向监狱东侧——那里堆着十几个油桶,是给探照灯发电机用的柴油。
“韩震,”她眼睛亮了,“带五个人,绕到东侧,把油桶推过来!其他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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