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账册,摔在桌上,“那我倒要问问,福昌号去年的冬装报价是每套三块大洋,今年为什么涨到四块?还有,去年实际交货三万套,账上却写了五万套。那两万套的钱,去哪了?”
刘茂才汗如雨下:“这、这……”
“还有,”守芳又掏出一沓文件,“这是奉天五家棉纺厂的报价。同样的规格,人家最高才三块二,最低两块八。刘处长,你为什么要选最贵的福昌号?而且——”
她拿起最上面一份文件:“而且福昌号用的棉花,是从朝鲜运来的三等棉,市价一斤一角二分。你账上记的是一等棉,一斤两毛四。这一来一回,一套棉衣你就吃了六毛钱的差价。五万套,就是三万大洋。刘处长,你好大的胃口。”
刘茂才瘫坐在椅子上,嘴唇哆嗦,说不出话。
松本平助的脸色也变了。他盯着守芳,眼神阴冷:“张小姐,生意上的事,你不懂。福昌号虽然贵,但质量有保证……”
“保证?”守芳转身,韩震把从军营拿来的那件破棉衣扔在松本面前,“这就是你保证的质量?”
松本一看那棉衣,知道事情败露了。但他不慌,反而笑了:“张小姐,有些事情,不是你能插手的。奉军的军需采购,已经运作多年,有一套规矩。你一个女孩子,还是回去绣花吧。”
守芳也笑了,笑得比松本还冷。
她走到松本面前,两人身高差不多,四目相对。
“松本先生,你说得对,有规矩。”守芳缓缓道,“但今天起,这规矩,得改改了。”
她转身,对韩震下令:“封了军需处的账房。所有账册、票据、合同,全部查封。刘茂才押起来,等父亲发落。”
“是!”
四个队员上前就要拿人。
“等等!”刘茂才突然尖叫起来,“大小姐!你不能动我!我是张大帅亲自任命的军需处长!你动我,就是打大帅的脸!而且……而且军需处牵扯多少人,你知道吗?汤旅长、陈师长、还有……”
“还有谁?”守芳盯着他,“说出来,我一起查。”
刘茂才张了张嘴,到底没敢说。
守芳不再理他,对松本道:“松本先生,福昌号从今日起,列入奉军采购黑名单。以前吃进去的,我给你三天时间吐出来。吐不干净,我就让兴国帮的兄弟,去你店里‘帮忙清点’。”
松本脸皮抽搐:“你这是威胁!”
“对,就是威胁。”守芳点头,“你可以去找日本领事馆告状。但我提醒你——你勾结奉军军官贪污军饷、以次充好、危害军队战斗力,这些事捅出去,你看关东军司令部是保你,还是灭你的口?”
松本不说话了,额头渗出冷汗。
守芳最后看了他一眼,转身离开。
走到门口时,她停住脚步,回头:“对了,通知奉天所有被服厂、棉纺厂。三天后,帅府招标会,重新定今年的冬装。谁想做这笔生意,拿真东西来。”
消息像长了翅膀,半天就传遍了奉天城。
帅府书房里,张作霖听着守芳的汇报,脸色铁青。
“他娘的!敢在老子眼皮子底下玩这套!”他气得把烟斗都摔了,“五万套冬装,吃三万大洋!这要是在战场上,老子非亲手毙了他!”
守芳给父亲倒了杯茶:“父亲息怒。现在查出来,总比等士兵全冻伤了再查好。”
张作霖接过茶,没喝,盯着女儿:“你打算咋办?”
“重订规矩。”守芳早有准备,拿出一份方案,“从今往后,军需采购实行‘公开招标、样品封存、分批验收’制度。”
她详细解释:公开招标,就是让所有符合条件的厂商来竞价,价低质优者得。样品封存,中标厂商要提供标准样品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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