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明白。”
守芳最后指着第四条线。
“四,治安。韩队长,稽查队全体出动。一是盯着那些想囤积居奇的奸商,谁敢发国难财,抓。二是盯着那些散布谣言的,谁造谣惑众,也抓。”
她看着韩震。
“乱世用重典。这话您懂。”
韩震立正。
“懂。”
三月二十。
第一批物资从营口码头上岸。
三百箱口罩,一百桶消毒水,五十套防护服。全是穆家那条秘密海路从天津调来的,三天三夜没合眼,抢在日本人察觉之前运到了奉天。
周账房亲自押车,把物资送到贝克尔医生那里。
贝克尔看着那堆箱子,愣了半天。
“周先生,这些东西……够用一阵子了。”
周账房擦着脑门上的汗。
“张小姐说了,这只是头一批。后头还有。”
三月二十一。
《奉天醒报》头版刊登了一篇长文。
标题八个大字:《鼠疫是怎么回事》。
署名:孤鸿。
文章不长,两千来字,可把鼠疫的来龙去脉讲得清清楚楚。
——鼠疫是老鼠身上的跳蚤传的。跳蚤咬了病老鼠,再咬人,人就病了。
——人得了病,咳嗽喷出来的唾沫星子,也能传给旁边的人。
——怎么防?灭老鼠,清垃圾,多开窗,少扎堆。发烧咳嗽的要早报告,别藏着。
报纸一出来,抢光了。
加印五千份,又抢光了。
顾雪澜派人上街宣讲,嗓子都喊哑了。
有人信,有人不信。
有个算命的在街上喊:“什么老鼠跳蚤!这是天灾!是老天爷降罪!得烧香拜佛!”
他喊了不到半个时辰,稽查队的人来了。
“老先生,您这话,扰乱人心。跟我们走一趟。”
三月二十三。
城郊,一座废弃的仓库被改成了隔离观察所。
贝克尔带着十几个年轻人,里头铺床、消毒、备药。那些年轻人都是从稽查队和穆家商号挑的,手脚麻利,学得快。
贝克尔给他们讲课。
“第一,进去之前,穿防护服。出来之后,消毒。”
“第二,病人和疑似病人分开。病人送医院,疑似留观七天。”
“第三,每天量体温,记下来。有发烧咳嗽的,马上报告。”
他讲得很慢,怕他们听不懂。
那些年轻人听得很认真,怕记不住。
三月二十五。
奉天城里开始有人发烧。
先是城北一个卖菜的,接着是小西关一个裁缝,再是南市场一个拉洋车的。
稽查队的人把他们都送到隔离所。贝克尔一个一个查,查完摇头。
“不是鼠疫。普通感冒。”
可恐慌还是起来了。
有人开始抢粮食,有人开始囤盐,有人开始往城外跑。
韩震带着稽查队满城巡逻,抓了十七个哄抬物价的奸商,关在稽查队院子里,等着发落。
三月二十七。
最坏的消息来了。
从哈尔滨逃难过来的一家人,躲在城北一间破屋里。稽查队的人发现时,已经死了两个。
贝克尔亲自去验。
验完,他脸色发白。
“是鼠疫。”
守芳接到消息时,正在听雨楼看沈君送来的疫情报告。她放下报告,沉默了很久。
“隔离那间屋子,周围的人都查一遍。有接触史的,送隔离所。”
-->>(第2/4页)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