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一夜。
——日本军方少壮派的冒险倾向分析:以河本大作为首的一批关东军参谋,主张用极端手段“解决满洲问题”,他们不受东京内阁约束,有“独走”可能。
——关东军近年来的秘密行动汇总:暗杀、破坏、策反、渗透,手段越来越极端。
——铁路线的脆弱性分析:南满铁路与京奉铁路共有七处交叉点,其中皇姑屯三洞桥最为危险。此处地形复杂,便于隐蔽,一旦得手,可嫁祸于“南方便衣队”或“东北败兵”。
——应对措施:
第一,大帅今后出行,路线、时间、车次必须绝对保密,并时常变更。
第二,加强对铁路沿线,特别是桥梁、隧道的武装巡逻和秘密监控。稽查队和铁路警察联合执行,每日报告。
第三,准备数个替身和备用列车,在必要时混淆视听。
第四,制定紧急情况下最高权力交接和军队控制的预案。一旦大帅遭遇不测,少帅需在第一时间接管军队,稳定局势。
她写完最后一个字,搁下笔。
窗外天快亮了。
雪停了,东方露出一线鱼肚白。
她把那份文件折起来,放进袖里。
“马祥。”
马祥从廊下跑来。
“小姐?”
守芳道。
“备车。去帅府。”
腊月二十四,辰时。
帅府正堂。
张作霖靠在太师椅里,手里转着核桃。他刚起床不久,脸上还带着些疲惫。最近他的身体不太好,贝克尔医生说心脏得注意,不能熬夜,不能动气。
守芳站在他面前,双手呈上那份文件。
“爸,您看看这个。”
张作霖接过,戴上老花镜,一页一页往下翻。
翻到第三页,他的手停了。
翻到第五页,他的眉头动了。
翻到最后一页,他把文件放下。
抬起头,看着守芳。
那目光深得很,像老林子里的夜枭。
“守芳,你这东西,写得够细的。”
守芳垂首。
“女儿不敢不细。”
张作霖沉默片刻。
他把那对核桃攥在手里,攥得骨节发白。
“你说,日本人会炸我的火车?”
守芳道。
“女儿没说一定会。女儿是说,日本人正在策划重大行动,可能用极端手段。铁路交叉点,是薄弱处,得防。”
张作霖看着她。
“你这判断,从哪来的?”
守芳迎着他目光。
“从‘燕子’的情报,从关东军近年来的行动规律,从河本大作那批人的性格分析。女儿综合研判,觉得有这个可能。”
张作霖沉默很久。
他忽然笑了一声。
那笑声很短,像老柞树被冬风刮断枯枝。
“妈了个巴子,老子打了一辈子仗,头一回有人告诉老子,得防着让人炸火车。”
他把那份文件拿起来,又看了一遍。
看完了,他放下。
“你说得对。日本人那帮王八蛋,什么事都干得出来。”
他看着守芳。
“你这几条措施,都写上去了?”
守芳点头。
“写上了。”
张作霖点点头。
“那就办。从今天起,老子的出行,你安排。路线、时间、车次,你定。替身和备用列车,你来准备。铁路沿线的巡逻,你调人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还有一条——要是老子真让日本人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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