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宇霆开口。
“大帅,日本人这回不是要跟咱们硬拼。他们是想趁咱们主力在关内,后方空虚,搞突然袭击。皇姑屯那边——”
他走到地图前头,指着三洞桥的位置。
“这个地方,最危险。南满线在上面,京奉线在下面。日本人要是想动手,肯定会选这儿。”
张作霖看着那个点,眯起眼。
“你是说,他们想炸老子的火车?”
杨宇霆没说话。
可他脸上的表情,就是回答。
屋里安静下来。
郭松龄忽然开口。
“大帅,日本人想动,咱们不能不动。主力一时调不回来,可辽西、奉天附近还有几个师,可以秘密往回拉。以‘冬季整训’为名,不张扬,不引起日本人警觉。”
张作霖看向守芳。
守芳点点头。
“郭旅长说得对。女儿也想了几个办法。”
她从袖中取出一张纸,铺在案头。
“第一条,调兵。以冬季整训为名,把驻防辽西的第七、第八师秘密调回奉天附近。驻防热河的第十师,也往西移动,作预备队。调令今晚发出,七天之内到位。”
张作霖点头。
“第二条,讲武堂。特别班学员一千二百人,提前结业,补充一线部队。模范营全部进入战备,随时可以拉出去。”
郭松龄点头。
“第三条,城防。稽查队和铁路警察联合,加强铁路沿线巡逻,特别是皇姑屯三洞桥。二十四小时不间断,明哨暗哨一起上。发现可疑人员,先扣后报。”
韩震立正。
“明白。”
“第四条,舆论。顾雪澜那边,通过美国记者史沫特莱,向国际社会透露日本在东北异常集结的消息。英美领事馆那边,也要递话。让他们知道,日本人想干什么。”
顾雪澜点头。
守芳说完,看着张作霖。
“爸,这些事,得您点头。”
张作霖沉默片刻。
他看着守芳,那目光深得很。
“守芳,这些事,是不是你早就想好了?”
守芳迎着他目光。
“女儿不敢说想好了。只是觉得,该准备了。”
张作霖点点头。
“那就准备。从现在开始,奉天城进入战时管制状态。城门盘查加严,夜间宵禁,所有进出人员一律登记。各部队进入战备,随时待命。”
他看着那些将领。
“谁出岔子,老子拿谁是问。”
九月二十。
调令发出。
第七师从锦州连夜开拔,往奉天方向移动。第八师从新民县悄悄撤出,隐蔽在城西三十里的山地。第十师从热河启程,三天后能到辽西。
讲武堂提前结业。一千二百名学员,连夜分配到各部队。有的补充一线,有的加强城防,有的派到铁路沿线。
模范营全营进入战备。王铁汉带着弟兄们,把枪擦了又擦,弹药整了又整。
稽查队全体出动。
铁路沿线,每隔五里就有一个暗哨。三洞桥底下,韩震亲自带人守着。表面上是几个“捡煤核”的流浪汉,实际上全是“暗箭”的人。
城门盘查加严。进出的人,一个个看,一个个问。身份可疑的,行李可疑的,言语可疑的,一律扣下。
夜里十点以后,街上不准有人。稽查队的巡逻队来回走,见人就查。
奉天城像一张缓缓拉开的弓,绷得紧紧的。
九月二十二。
史沫特莱的文章在美国《纽约时报》发表。
题目叫《远东的战争阴云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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