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火光就是一炮。
步兵贴着车侧跟进,手里端冲锋枪,另一只手拎爆破筒。
周正康在城外指挥所里看表:"三号街几点进的?"
"五时二十分。"
"清了几条院?"
"两条,第三条撞上一门反坦克炮,坦克退回来了。"
"绕,从房后头过,别走正街。"
四号街口那堵断墙后面,机枪从一家杂货铺的门缝里往外打,半条街的步兵抬不起身。
班长带着两个人爬进排水沟,从后巷摸到铺子背后,把爆破筒从塌了的窗洞塞进去,人往回拖了三米。
闷响。门板飞出来一半,机枪声断了。
新排长从后头跑上来,蹲在墙根清点人数,发现少了一个,昨夜替他守哨的那个老兵,没跟上。
"先记着。"
班长把枪插回背上,"进城再说。"
午后,争夺集中在火车站到本町一线。
临街窗口架着狙击点,路口堵死街垒,街垒后面各埋一门反坦克炮,炮口正对着唯一的直路。
守军把征来的平民安排在第二道工事后头搬弹药、抬木料,男女老幼都有。
步兵不敢用炮平推,只能一家院一家院地夺。
到天擦黑,北洋军推进六条街,伤亡三百余人。
码头那边打得更干脆。
一股落樱军约八百人趁白天混战,入夜前往栈桥摸,带着档案、军旗和几车伤兵,要上驳船从海路走。
孙连仲部的警戒营早在两处路口候着。
探照灯一开,正面火力封住跳板,两翼的机枪从沙堤后面扫过去。
八百人放下武器的六百多,剩下几艘刚离岸的,被追上来的舰炮打翻在水道里。
港内一共截下驳船十七艘,装满文书、军旗和辎重。
城外土坡上,扩音机架了三台。
由岛成子站在车板上,落樱话一句一句往下念:
伤兵可以出来,医生可以出来;放下枪的人给饭;军官不杀。
念到第三遍,城里的枪声照旧。
一梭子弹从暗处打过来,扩音机被打穿。
旁边那个刚满二十岁的政训员仰面倒下去,人是当场没的。
卫兵要往前冲,被周正康一把拦住:"别拿命去换一条嗓子。"
他转身进了指挥所,只说一句:"报给大帅。"
当夜的电报从半岛发到滩头指挥所:
"城可慢取,不可屠城。街垒后面的人分开,男丁单控,老幼给粮给水。谁在这条上犯事,军法处见。"
周正康把电文推给参谋:"抄三份,一个师一份。"
参谋问:"那还攻不攻?"
"攻。"
周正康的手指落在地图城北那一块:"但先别打那座山。"UC小说网_m.shukugu.com