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就是校勘。
校勘的异样目前她只发现两处,一处是普照寺,一处是长冲杨家。
父亲在普照寺旁边补了一行小字——此处疑有脱文。别本作普照寺藏经。
藏经。她见过普照寺,那是一座连墙壁都长满草的荒寺。一座荒寺,藏着什么经?就算藏经,也跟储备没半点关系。
至于白云寺附近的长冲杨家。
他们世代行医,祖传一本《肘后备急方》的宋刻原本,现举家躲进了深山中,已无从考证其下落。
等书烘到七八分干,外出的二人回来了。
竟让他们猎到了一只野兔。
玉善却不是很高兴。舍不得杀兔子,又不想阿姐和李大哥挨饿。
孟君看着李闻白提在手里的野兔,后腿还在蹬,用商量的语气说:“要不咱们吃蕨菜?”
李闻白拒绝得很干脆,“不行。”
他把兔子搁在地上,手指点在兔子后颈上,力道不轻不重,刚好让它不动弹。
“光吃蕨,腿是软的。你算算,从这里到云南还有多远。”
姐妹俩都沉默了。
李闻白摸出短刀,重新提起兔子,“我出去杀。”
孟君犹豫片刻,跟了出去。
玉善自然也是不甘落后的。
外边,李闻白在渠水旁,已剖开兔子的肚子把内脏掏尽。
他刀尖沿着兔子皮肉相连处一点点剔开。下刀的方向和分寸很有讲究。稍不注意,就可能划破兔皮,或者剔不干净,余下残肉。
姐妹二人跟了出来,却只敢用眼角余光偷偷地看。
李闻白很快剖完一整只兔子,将兔皮洗了,又把内脏掩埋干净。
这才进了窑洞,将兔子穿在削得尖尖细细的树枝上,架起了火烤肉。
一时满洞飘香。
二十天风餐露宿,今天又只在早上吃了一点东西,姐妹二人此时闻见肉香,明知这肉来自刚才那只兔子,到底控制不住,垂涎欲滴。
兔子烤好了。李闻白递给她们一人一只兔腿。
玉善略加犹豫,就兴高采烈吃起来。
“谢谢李大哥。好吃……李大哥,你好厉害。”
孟君也不再忸捏,咬了一口手里的兔肉。虽然少了盐味,但肉是实实在在地香。
李闻白笑笑,像是觉得颇为欣慰。
饱餐一顿的玉善已经靠在李闻白旁边打起了盹。
她迷迷糊糊地说了句“阿桃你的灯没有我的亮”,头一歪,睡沉了。
孟君将她的身子放平,又把烤干的外衣盖在她身上,掖好衣角。
李闻白则把晾在窑壁缝里的文书和路引收回来,纸页已经干了。
他把路引折好揣进怀里,那份勘合搁在膝盖上,像是在回忆什么。由于他低着头,孟君看不出他的神色是喜是悲。
孟君想问却又忍住了。她等着他向自己坦白的那一天。
“接下来朝哪个方向走?”李闻白把勘合收进怀里,抬起头看她。
她闭上眼,叩了叩眉心。这一次她没有走向任何一排书架。她走到书阁正中的那张书案前。
这是父亲校书的位置,已经空了二十多天。
现在上面多了一本书。一本还没有写字的新书。
她睁开眼,用炭枝在地上画了一条线。
郁江从横州往下游拐了个大弯,弯过去是永淳,往西是南宁府,往南是十万大山。
不出意外的话,所有官道、驿路、水陆码头,褚厚贤都在上面等着。
也许等着的不只有他,还有邝勉和其他人。
她把炭枝点在横州往北的一道山脊上。
“走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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