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吧……”
“这黑锅总不能让咱们几个人全背了啊,家里还有老婆孩子呢……”
几个领导七嘴八舌地倒戈。
互相推诿的抱怨声、焦躁的粗喘声,把这屋子搅得像个煮沸的泔水桶。
绝望的气息浓得化不开,压得人肺管子生疼。
李达康缩在离门口最近的那把皮椅子里。
他那条湿透的西装裤,冰冷冷地裹着大腿。
刚才淋雨带进来的寒气,这会儿顺着骨缝往里钻。
冻得他上下牙床控制不住地“咯咯”乱磕。
他没敢跟着老周他们一块儿去逼宫。
只是低着头,两只手死死抠着自己的大腿肉。
指甲掐透了湿布料,抠进肉里。
靠着那点尖锐的痛觉,强行压住小腿肚子的抽筋。
他偷偷抬眼,扫了一圈这几个急得跳脚的同僚。
心底涌起一股子透心凉的可悲。
官方的威信?政府的面子?
在这短短几个小时里。
被晏清风用那个看不见摸不着的断电阳谋,扒得连最后一条底裤都没剩。
人家甚至连个拿刀的打手都没派。
就把汉东最高权力的这帮人,逼成了互咬的下水道老鼠。
“滴答……咔哒。”
墙上那个老旧的石英钟,秒针走得有些滞涩。
发出的噪音却比平时大了十倍。
时针和分针,死死卡在上午十一点五十分的位置。
只剩十分钟了。
大楼外头的街道上。
雨声渐渐压不住那股子疯狂的躁动。
“嘀——嘀嘀——!”
隐隐约约的,刺耳的汽车喇叭声从几个街区外连成了一片。
这是交通信号灯开始断电失灵,路口堵死引发的焦躁狂鸣。
紧接着。
一阵阵模糊但极具压迫感的人群喧闹声,顺着冷风灌进碎了一块玻璃的窗户缝里。
像是有成百上千号人,正踩着积水,朝省委大院的铁门逼近。
沙瑞金孤零零地站在主位前面。
听着外头的动静,他胸口停止了那种剧烈的起伏。
就在这几分钟里。
他脸上的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松弛了下去。
眼角的皱纹深得像刀刻的印子,眼袋耷拉着,透着一股死灰般的青色。
整个人仿佛瞬间被抽干了精气神,老了足足十岁。
他没搭理周围那些像鸭子一样嘎嘎乱叫的下属。
视线机械地往下挪。
落在那份被撕破了边缘、沾着泥水点子的特许经营合同上。
沙瑞金慢慢伸出那只受了伤的右手。
掌心里被断笔划开的口子还在往外渗着血珠。
黏糊糊的血水糊在掌纹里,看着触目惊心。
他五根手指头抖得像帕金森发作,连一个攥拳的动作都做不完整。
他朝着桌上那支刚才没来得及用的高级红漆钢笔摸过去。
手指肚刚碰到冰凉的金属笔杆。
因为手抖得太厉害,“啪”地一下,把钢笔拨得转了半圈。
沙瑞金咬死后槽牙,口腔里尝到了一股子咸腥味。
他用大拇指和食指死死捏住笔管。
指骨因为用力过度而泛起惨白。
笔尖悬停在合同最后一页的那个空白签名处。
仅仅是这一寸的距离。
却重得像压着整座京州市的钢筋水泥。
极度的屈辱感,化作一团酸腐的热气,直冲他的鼻梁。
沙瑞金的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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