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有拆墙。他在心里疯狂地加固,一块砖一块砖地垒,用水泥浆封死每一条缝隙。
玄音大师开始发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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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次仪式的声波攻击已经很强了。但和这次相比,那只能算是前奏。
玄音大师发出的第一个音就击中了一个完全不同的频率。那不是一个音调,而是一群音调的集合——基频、二次谐波、三次谐波,层层叠叠,形成一个密集得无法分辨的声浪。那声浪不是在空气中传播,而是直接在大脑内部生成,像是有数十个扬声器同时在颅腔内播放。
林杰感到自己的意识像是被巨浪卷走的小船,在狂暴的海面上上下颠簸。他的视野立刻被一片白光吞没,不是暗红,不是深紫,而是纯粹的白,刺眼的、灼热的白。
然后是幻觉。
不是单一的场景,而是无数个画面同时涌来。他看到了父亲,看到了母亲,看到了小时候的家,看到了警校的同学,看到了特案调查局的同事,看到了周正,看到了所有在他生命中出现过的人。每一个画面都带着强烈的情感——快乐、悲伤、愤怒、恐惧、爱、恨——所有的情绪被同时激活,像是一颗炸弹在他的大脑中爆炸。
"放下吧。"无数个人的声音同时在他耳边说,"不要再扛了。你没有那么强。你只是一个普通人。你不是一个英雄。你只是一个人。"
林杰咬破了舌尖。鲜血涌出,但这一次,疼痛被淹没在情感的海啸中。他几乎感觉不到痛。他的意识正在被撕裂——一半的自我在拼命地维持那道墙,用指甲抠着砖缝,用牙齿咬着最后一块基石;另一半的自我却开始相信那些声音说的话。
他们说得对。他确实累了。他确实只是一个普通人。他为什么要在这里?他为什么要承受这些?他可以放下,可以放弃,可以让自己被真音淹没,然后一切痛苦都会结束。
林杰感到自己的手指在放松。那道墙的砖块开始一块块地脱落。
"很好。"玄音大师的声音在混沌中响起,那不是通过声波传来的,而是直接印在他的意识上,"就是这样。放下你的墙。让我进去。让我看看里面有什么。"
林杰感到一股巨大的力量正从头顶灌入,像洪流一样冲刷着他的意识。那股力量势不可挡,所过之处,所有的抵抗都被碾碎。那道墙在崩塌,砖块在飞散,水泥在崩解。
他的自我边界开始模糊。
他不再确定自己是林杰还是张远。他不再确定自己是在神音堂还是在南京的老巷子里。他不再确定自己是活着还是已经死了。所有的确定性都在溶解,像盐溶入水中,再也找不回来。
"你很有趣。"玄音大师的声音在他的意识深处响起,语气里带着一种发现猎物的兴奋,"你心里的东西……比我想象的更有价值。让我看看……你的源头是什么。你的力量来自哪里。"
那股力量开始向更深层渗透。它不是在翻阅记忆,而是在挖掘——挖掘那些被时间掩埋的、最原始的情感连接。林杰感到自己的童年被打开了,像一本被翻到的相册,每一页都被仔细地审视。
然后,它找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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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是外婆家的小院。
夏天的夜晚,天上的星星密密麻麻,像撒了一把碎钻在深蓝色的天鹅绒上。院子中央有一棵老槐树,树冠像一把撑开的巨伞,遮住了半边天空。树下摆着一张竹床,竹条被岁月磨得光滑发亮。
外婆坐在竹床边上,手里拿着一把蒲扇,慢悠悠地摇着。扇出的风带着艾草的香气,驱散了蚊虫。
小林杰躺在竹床上,仰望星空。他大概七八岁的样子,穿着一件背心短裤,肚皮露在外面。
"杰儿。"外婆开口了。她的声音很苍老,带着浓重的乡音,但每一个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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