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录音机说,"今天的发现:忆族的银白色丝线是一种可以直接与人类神经系统连接的'记忆载体'。丝线在脱离主体后仍保持活性,可能可以通过远程操控继续影响宿主。我已经用酒精进行了全身清洗,但无法确认是否完全清除。"
他顿了顿。
"另外,我需要记录一件事。2月23日晚上,我可能的行踪。"他的声音变得更沉,"忆族声称我在那天晚上去过茶馆,主动喝下了它的茶,并要求删除卷四案件中的某段记忆。这段记忆涉及一个被我亲手杀死的人——忆族说那人不是变形者,是无辜的普通人。"
录音机的磁带在转动,沙沙作响。
"我无法确认这段陈述的真实性。"林杰说,"因为如果我确实要求删除那段记忆,那么我现在不记得是完全合理的结果。但如果这是忆族编造的谎言,那么它的目的就是动摇我的自我认知,让我在质疑中丧失判断力。"
他沉默了很久。
"无论真相是什么,"他最终说,"我现在只能继续按照我的计划行事。如果2月23日的陈述是真实的,那么我将在事后面对它。但在此之前,我不能让忆族利用这个缺口击垮我。"
他按下停止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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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九点。
林杰感到一阵强烈的困意袭来。他的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,脑袋一垂一垂的,几乎坐不稳。
他知道不能睡。吴建华说过,忆族最喜欢在睡眠中入侵大脑。睡眠状态下,意识防线最薄弱。
但他已经将近六十个小时没有合眼了。人类的身体有极限,他已经逼近了那个极限。
他用冷水拍打了几次脸,站起来在房间里走动。但困意像潮水一样一波又一波地涌来,每次都比上一次更猛烈。
他打开窗户,让冷风吹进来。海风带着咸腥味,吹得他打了个寒颤,精神稍稍振作了一些。
但只维持了十分钟。困意又回来了,而且更强了。
林杰意识到,这不是自然的困倦。这是忆族在操控他——通过那些可能已经渗入他体内的丝线,远程诱导他的大脑进入睡眠状态。
它在等他的防线崩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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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十点三十七分。
林杰坐在椅子上,背靠墙壁,双手抱在胸前。这是一种强迫性的坐姿——防止自己在不知不觉中躺下入睡。
他的意识开始模糊。眼前的景象出现了重影,墙壁在轻轻晃动,天花板上的裂纹像是在爬行。
他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头。疼痛让他清醒了一秒。
然后他看到了。
不是在他的眼前,是在他的脑子里。那幅画面直接出现在他的意识中,绕过了所有的感官。
一条河。
宽阔的河面,水不是普通的颜色,而是银白色的,像水银在流动,像熔化的金属在月光下闪烁。河的两岸没有树木,没有草,只有灰色的岩石,一直延伸到天际线。
河对岸站着一个人。
白发,灰色的对襟褂子,手里拄着一根木头拐杖。
忘川老人。
不对。不是忘川老人。那张脸和茶馆里的老人不一样,更年轻一些,但也更苍老——那种苍老不是从皮肤上看出来的,是从眼睛里。那双眼睛里有亿万年的疲惫,像是见证了无数文明的兴衰。
"来吧。"那个"人"开口了,声音直接在林杰的脑子里响起,不是通过耳朵,"忘记那些痛苦。你的记忆里有很多沉重的负担,让我帮你减轻。"
林杰想说话,但发不出声音。在这个梦里——他已经确定这是梦了——他没有身体,只有意识。
"你杀了人。"那个"人"说,"卷四的那个变形者,他不是变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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