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雾气中回荡。它们的胶质体在极寒中迅速凝固,像被冻结的果冻一样变得僵硬、脆弱。
林杰举起紫外线扫描器,对准最近的一团凝固的胶质体,持续照射。
十五秒。二十秒。二十五秒。
胶质体在紫外线和低温的双重作用下开始崩解。它的表面出现裂纹,裂纹蔓延到整个身体,然后碎裂成无数小块。每一块都在紫光的照射下化为灰烬。
一个接一个。十二团胶质体在紫外线和冷凝弹的夹击下全部崩解。灰色的灰烬飘落在地上,如同下了一场灰色的雪。
大厅里安静了。
苏婉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:"门打开了!快出来!"
林杰和陈锋冲出铁门,沿着走廊狂奔。苏婉站在剧场的后门口,手里握着紫外线发生器,脸色苍白。
"你们没事吧?"
"没事。"林杰说。但他发现自己的手在颤抖,停不下来。
他回头看了看人民剧场。那座白色的建筑在月光下静静矗立,像一张没有表情的脸。
在里面的某个地方,十二个"林杰"曾经同时存在过。它们用他的脸说话,用他的声音争吵,用他的记忆作为武器。
那是一种比死亡更可怕的体验。不是被杀死,是被取代。不是失去生命,是失去身份。当一个人无法证明自己是谁的时候,他就已经不存在了。
面对怪物,你可以战斗。面对自己,你只能投降。
林杰想起了一件事。小时候在外婆家,他曾在阁楼里发现一面 old 镜子。那面镜子的玻璃很厚,照人时会 slight 变形。他站在镜子前,看着那个被拉长的、扭曲的自己,突然感到一阵恐惧。
那不是他。但那又是他。
外婆上来找他,看到他对着镜子发呆,笑着说:"镜子里的那个人啊,是你,也不是你。"
"什么意思?"
"意思是你看到的样子,不是别人看到的样子。"外婆说,"每个人心里的自己,和镜子里的自己,和别人眼里的自己,都是不同的人。"
那时的林杰不懂。现在他懂了。
在镜厅里,十二个"林杰",每一个都认为自己才是真正的林杰。它们没有错。因为它们复制了林杰的全部表层记忆,包括林杰对自己的认知。在它们看来,它们就是林杰,其他的都是冒牌货。
那么,什么区分了"真"和"假"?
不是记忆,不是外貌,不是声音。
是经历。是只有真实存在过的人才会拥有的、无法被复制的经历。
林杰摸了摸右手腕上的疤痕。那块烫伤的痕迹,形状不规则,像一片枫叶。幻形族可以模仿它的形状,但它们无法模仿它的来历。因为它们没有在那个夏天的午后,被外婆打翻的开水壶烫伤过。它们没有感受过那种灼痛,没有闻过皮肤上冒出的焦味,没有听过外婆愧疚的哭声。
经历是不可复制的。因为它是时间和空间的交汇点,是无数个"恰好"的叠加。恰好那天下午阳光很烈,恰好外婆在煮开水,恰好他跑到了桌子旁边,恰好水壶翻了,恰好烫在了右手腕上。
无数个"恰好",构成了一个人的一生。
幻形族可以复制结果,但无法复制过程。它们可以拥有一模一样的疤痕,但无法拥有形成疤痕的那一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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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法院大楼,林杰在洗手间里洗了三次脸。
冷水泼在脸上,刺骨的凉。他抬起头,看着镜子里的自己。那张脸他很熟悉,但又很陌生。他无法确定,镜子里的人到底是不是他本人。
也许他也是假的。也许他在某个时刻被替换了,只是自己不知道。也许真正的林杰已经被锁在某个地下室里,而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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