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真是傻得无可救药。”
洛清音低声呢喃,唇角漾开一抹浅淡温柔的笑意,褪去平日八面玲珑的伪装,是独属于洛清音本人最真实的神色。
她抬步向前,鞋底踩碎冻土表层的薄冰。
这一步,她背离了议会制定的秩序正道,毅然走向林墨身旁那条倾覆在即的悬崖。
一旁石穴,夜澜的精神虚影已经淡薄得近乎透明。
她依旧透支仅剩的所有精神力,化作一层薄薄屏障笼罩林墨,替他分摊金帛规则反噬带来的灵魂剧痛。
她清晰感知到林墨内心的动荡,明白这绝非软弱,是人性在修罗心性、神性,侵蚀之下,最后的顽强挣扎。
银灰色眼眸掠过一抹痛惜,她几番想要开口劝慰,却发不出半点声响。身为守界旧部遗孤,她熟知林晚卿献祭的沉重,也深知林墨逆天而行的前路何等凶险。
她只能在心底默默默念,虚幻的眉眼悄然扬起欣慰的弧度。
小姐,您看见了吗?
您的小墨儿,没有变成冷漠无情的杀戮神祇,他依旧是那个会疼、会难过、会思念亲人的孩子。
青石高台之上,墨渊端坐如常,老旧鱼竿垂入寒潭,仿佛世间万事都与他毫无干系。
但若细细观察便能发现,他浑浊的老眼微微眯起,目光穿透漫天风雪与金帛柔光,直直探入林墨震荡的识海深处。
“哦?”
一声轻叹,近乎自语。
干瘪的面容上,往日里带着残忍期许的神色尽数褪去,掠过一丝复杂难言的情绪。
他看见了林墨的动摇。
这不是修罗道心溃散,是血肉凡人的本心,拒绝被打磨成一件冰冷的工具。
当年应允林晚卿的托付,守好金帛,许诺若林墨执意闯神宫,便出手打断他的前路,他原本认定,林墨会成长为一名冷酷合格的守界人,如他,如林晚卿一般,为大局割舍私情。
可眼下,林墨的眼泪、迟疑,只为接回母亲的纯粹执念,如重锤一般,敲在他古井无波的心底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
墨渊低声回味,眼底常年的浑浊短暂清明一瞬,轻声自语,“晚卿,你赌的从来不是这孩子一身逆骨,而是他骨子里这份凡人的痴念。”
他悄然抬起闲置的食指,于半空轻轻一点。
没有显露半分强横武力,一缕细微内敛的高阶规则之力,悄然融入断天涯风雪,如同润滑剂,悄悄磨平金帛尖锐的反噬锋芒,护住林墨的识海,免得他初次直面母亲本源规则,便被反噬重创。
神情依旧淡漠冷然,不露分毫异样。
可这个无人察觉的小动作,已然是默许,是不动声色的纵容,纵容此刻他这份不合修罗身份的脆弱。
深坑之中,林墨全然不知洛清音已然叛离议会,也不曾察觉墨渊暗中出手相助。
他只察觉到怀中金帛刺骨的寒意悄然褪去,萦绕上来一缕熟悉的淡淡草药温香,是儿时母亲熬药时独有的气息。
他缓缓抬头,泪痕与血污交错满脸,模样狼狈不堪。
那双此前只剩死寂与疯狂的眼眸,此刻亮得夺目。
这光芒并非复仇的烈火,是绵长温柔的执念,如同帛上那朵拙劣的小花,历经漫长岁月,依旧鲜亮如初。
“我不做神。”
林墨缓缓开口,嗓音沙哑,语调却异常沉稳,字字沉如重锤,砸在冻土之上。
“亦不愿当什么救世的救世主。”
“所谓两界安危,守界宿命,皆可抛却。”
他低头,轻柔吻过帛面血色小花,动作小心翼翼,仿佛触碰一碰即碎的旧梦。
“我心里清楚,那个为我熬粥、替我挡下风雨,将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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