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晴的残魂飘过水面，残念拂过那张湿漉漉的照片。照片上的女人笑脸渐渐模糊，被污水泡得发白。她抬头，看着林墨消失在通风管道口的背影，星盘裂纹在黑暗里泛着极淡的暖光。
通风管道极其狭窄，仅容一人侧身通过。林墨在前，莫北居中，洛清音断后。管道壁湿滑冰冷，沾满了不知是什么的黏稠液体。爬了约莫五十米，前方隐约透出光亮，还传来议会高层特有的、冰冷而傲慢的交谈声。
林墨停下，从管道缝隙往下看。
下面是议会大厦真正的地底核心——一个巨大的圆形大厅，四周墙壁上嵌满光屏，滚动着各种数据和影像。大厅中央是一座高台，台上站着三个身穿鎏金长袍的议员，正围着一座水晶棺指指点点。水晶棺里躺着的，赫然是……林晚卿的基因备份体。
那备份体和林墨记忆里帛书上的描痕一模一样，只是脸色苍白，毫无生气，像一尊精致的人偶。议员们的谈话声顺着缝隙飘上来，清晰得刺耳：
“备份体活性下降到12%了，再不移植新的本源……”
“急什么？实验体001的本源已经被污染，正好用来提纯。至于那个小崽子，闯到这里正好，一举两得。”
“猎魔计划的最终阶段，今晚就能启动。让那些底层废物看看，什么才是真正的力量。”
林墨趴在管道里，指尖掐进掌心，星血顺着指缝往下滴，落在管道壁上，悄无声息。他怀里的污染玻璃瓶剧烈震颤，瓶内的金色絮状物疯狂冲撞瓶壁，和他体内躁动的守界本源产生强烈共鸣。
莫北的外骨骼发出极低的嗡鸣，被他强行压下。洛清音指尖的暗桩符亮到极致，把三人的气息完全掩盖。苏晚晴的残魂飘在林墨身侧，残念轻轻裹住他颤抖的手，星盘裂纹不再晃动，反而透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。
通风管道下方，议会大厦的地底大厅里，水晶棺里的备份体突然睁开了眼睛。
那双眼睛，和林墨眉骨旧疤下的瞳孔，一模一样。
大厅上方的光屏突然全部闪烁，跳出一行猩红的字，是薇拉的声音从管道里传下去，冷冽清晰：
“定罪档案格式化完成。伪史清除率100%。真相重置程序启动。”
大厅里的议员们猛地回头，看向头顶的光屏，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恐的神色。
林墨趴在管道里，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、冰冷的弧度。
内乱，才刚刚开始。
地底的污水还在哗哗流淌，冲刷着二十二年的罪恶，也冲刷着即将到来的、更深的黑暗。通风管道里的四个人，像四把藏在阴影里的刀，等待着最完美的出鞘时机。
薇拉的电子音在管道里最后一次响起，轻得像一声叹息：
“目标已就位。世道崩塌进度：37%。预计最终冲突倒计时：九分钟。”UC小说网_m.shukugu.com