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根基,到底是竹根,还是牙根。”
话音落,他先动。
没冲人,是猛地把钢管往地上一砸,借力斜着往牌坊侧面冲——他要钻林子。
铁栗翁闷哼一声:“冥顽不灵!”人没动,脚下青砖“咔”地裂开蛛网纹,一股浑厚如蛮象的“崩劲”隔空撞向林墨后心。这不是打,是拍苍蝇,要把他连人带薇拉拍成一滩肉泥。
林墨根本不硬接,重伤躯体也接不动。他拧腰,整个人像条被抽了一鞭的死蛇,就着那股劲往前一滚,后背皮肉被气浪掀得血花四溅,人却诡异地贴地滑出丈余,钢管顺势一扫,专攻铁栗翁下盘——不是伤人,是铲那两颗盘了半天的铁核桃。
老东西眼皮一跳,崩劲收不住,差点闪了腰,狼狈往后一撤。
“脏路子!”剑首在梁上皱眉,拔剑就要下场。
“我来。”沈清枝动了。
青竹鞭如活蟒窜出,不抽肉,专绞兵器关节。她修的是“缠丝劲”,要锁死林墨那条还能动的右臂。鞭影织成网,风声都密了三分。
林墨不躲,反手把钢管往鞭网里一送,不是格挡,是让钢管被缠住——然后他整个人借着薇拉的重量往前一坠!
沈清枝没想到他敢拿骨头去硬扛内劲绞杀,竹鞭“嗡”地一震,内劲反震回去,林墨整条右臂肉眼可见地肿了一圈,但他咬着牙把钢管往回猛拽,硬生生把沈清枝拽得离地半尺,踉跄前扑。
两人脸对脸,只隔半尺。
林墨满嘴血腥气喷在她脸上,眼神死灰:“你们练了一辈子缠丝,缠得住人心吗?”
他空着的左手突然从怀里掏出那块刻“正”字的青石碎块,没砸人,是狠狠砸在自己额角旧疤上。
“咚!”
血顺着眉骨淌下来,混着眼窝里的泪和灰。他像头濒死的野兽,顶着那张糊满血的脸,直勾勾盯着沈清枝。
沈清枝手一抖,鞭子松了半寸。
就这半寸,林墨膝盖撞在她鞭柄上,人借势往后弹开,撞在牌坊那根刻着“浩然正气”的立柱上。立柱震了震,落他一头灰。
“够了!”北地刀王灌了口酒,终于看不下去,拎着厚背九环刀跳下来,“林墨,你仗着身负蚀气、不怕死,拿命耍无赖是吧?老夫砍了你,江湖上还得说我辈欺小辈!”
“别叫我辈。”林墨喘着,把薇拉从背上慢慢放下来,靠柱坐着,给她掖好斗篷,“你们不配当我辈。”
刀王怒极反笑,九环刀“哗楞”一抖,金身罡气透体而出,黄土路上枯草齐齐伏倒一圈。“那便让你瞧瞧,什么叫老辈的刀!”
刀光起,不是花哨招式,是返璞归真的“劈”。一刀落下,空气被挤爆,耳膜刺痛。
林墨没躲。
他低头,看了眼怀里睡着的薇拉,又看了眼地上那滩自己刚呕的血。
抬手,迎着刀光,把半截钢管横在头顶。
“铛——!!!”
火星炸得比那天崩议会还亮。钢管弯了,没断。林墨脚底下青石板“咔嚓”裂穿,人半截小腿陷进土里,血从耳鼻往外溢。但他没倒,腰杆还绷着。
刀王手腕发麻,第二刀没接上。
就听林墨在金铁余音里,很轻地说:“莫北死前,合金爪扎着我肩膀,没扎透。”
他抬头,眼底是燃尽的灰烬:“他说‘哥跑’,程序要杀我,他自己把爪子偏了半寸。”
“你们今天谁敢拦,谁就是他那半寸里没扎下去的爪尖。”
刀锋僵在半空。
沈清枝忽然退了半步,没出声。铁栗翁捻着断了一根的核桃,脸色难看。剑首按剑的手松了。
没人说话。山风穿隘,竹节孔窍呜呜地叫,像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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