差碎骨被蚀液泡得惨白锋利,宛如一根天然铸成的骨钉重锤。
脑海刹那闪回十二岁盛夏。
年少木剑被先生一掌打折,莫北捡起断柄,默默削尖递到他手里,笑得干净又倔强:
“哥,断的也能用,照样能打。”
林墨胸腔里滚出一声破碎沙哑的低笑,疯意彻骨。
借着池底蹬地的反冲力道,他半浮在蚀液之中,右臂轮圆极致离心力——
将自己的断臂,当作凶器,狠狠砸向铁栗翁面门!
铁栗翁嗤笑一声,抬起枯老掌印,欲徒手震碎这截烂肉残骨。
他轻敌了,也漏了两处致命细节。
其一,方才林墨泼血引动池内剧变,整座腔体蚀液浓度早已超标,弥散的腐蚀细雾无时无刻不在蚕食金身护罩,看似稳固的罡气,早已薄了三分、布满隐性裂纹。
其二,这截骨血里没有术法、没有戾气。
只有林墨濒死未凉的体温、执念、不甘。
蚀种嗜念,可这一份活人执念,是能腐蚀一切伪善规则的烈性逆毒。
“咔!!”
断臂骨茬狠狠砸在金身掌印之上!
预想中的血肉崩碎并未出现。
坚硬骨茬炸裂漫天骨粉,裹挟着超高浓度的蚀液星子,滋滋灼烧金身裂纹!
罡气瞬间冒烟、塌陷、碎裂!
铁栗翁掌心剧麻,心口骤然一沉,骇然之色刚爬上眼底。
林墨不给他半分回神之机!
身躯借着浮力腾空一瞬,右手顺势捞起池底崩落的弯口钢管,手腕翻转,钢管死死别住悬空未落的断臂末端,形成一道致命杠杆!
左肩空洞断口血如泉涌,视线阵阵发黑,极致肾上腺素彻底屏蔽痛觉。
他压尽残力,重心猛沉,厉声破喝:
“给我——碎!!”
钢管死死下压,夹着断臂骨锤,携全身体重与下坠之力,狠狠重掼在铁栗翁天灵盖!
纯粹物理重击,野蛮、粗暴、不讲分毫招式!
颅骨震颤,金身悲鸣!
“噗——!!”
脆响贯耳。
惨白骨茬直接击穿残破罡气,扎入老者眉骨!
铁栗翁一只眼球当场炸裂,血浆、脑浆混着蚀气灼烧的青烟,瞬间炸开。
那张苍老刻板的核桃皮老脸,硬生生被砸得凹陷一块。
金身彻底崩裂,密密麻麻的裂纹瞬间爬满脸庞、脖颈、周身罡气罩。
铁栗翁踉跄暴退,双手死死捂住头颅,喉咙发出漏风般嗬嗬喘息,浑身罡气溃散,再无半分正统强者威严。
林墨力竭摔回蚀液池中,重重砸起一片深蓝浊浪。
他单手撑住池沿,肺腑炸裂般剧痛,左肩断口如同血喷泉,疯狂喷涌温热鲜血,将周遭蚀液尽数染成暗红。
半血模糊的左眼艰难睁开,静静看着台阶上——
那位毕生自诩正统、居高临下的铁栗翁,双腿一软,重重栽倒在纪念园石阶之下,彻底寂然不动。
“一……个……”
他吐出一口带血唾沫,声音轻如残叹,却稳得可怕。
台阶之上。
沈清枝竹鞭落地,浑然未觉,脸色惨白如纸,浑身僵立。
刀王握刀的虎口剧烈震颤,这是他习武半生从未有过的心悸。
眼前这一战,没有武道道义、没有章法规矩、没有体面攻防。
是以血肉为兵、以残骨为刃、以命搏命的地狱厮杀。
彻底把古武传承三百年的体面,踩进了烂泥蚀池里。
池底巨型肉瘤彻底陷入狂暴。
无数褶皱肉,壁疯狂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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