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等他这个“自愿”的祭品。
他以为自己是来寻找真相的。
却不知,真相就是一场精心设计的、以血脉为引的、永恒的献祭。
“呃……”
一声压抑到极致的、不似人声的呜咽,从林墨喉咙深处挤出。他按着手札的左臂,剧烈地颤抖着,支撑身体的右腿,却不受控制地弯曲、软化。
膝盖重重地砸在倒悬金字塔冰冷的晶壁平台上。
不是屈服,是支撑不住。
意识像被抽空了所有重量,只剩下一片虚无的空白,和那手札里冰冷的文字,一遍遍在空白里回响。
自愿吗?
他想起极北的冰原,想起沙漠的古城,想起毒障的森林,想起这一路血与火的征途。他想起薇拉濒临关机时依旧冷静的机械音,想起洛清音在废墟中高举的旗帜,想起苏晚晴一次次燃烧本源为他照亮前路,想起那些跟随他、信任他、将性命交托给他的送葬队成员。
他想起父亲失踪的背影,想起母亲青衫染血却依旧挺直的脊梁。
他所有的挣扎,所有的战斗,所有的痛苦,都是为了什么?是为了活下去?是为了真相?还是为了……不再让重要的人,承受这样的牺牲?
可现在,母亲告诉他,唯一的生路,就是他自己成为那个牺牲品。用永恒的痛苦,去换他人的安宁。
这值得吗?
这算什么?这算哪门子的生路?!
“啊……啊啊啊——!!!”
林墨猛地仰起头,不是咆哮,而是一声破碎的、仿佛灵魂被撕裂的长嚎。异化左臂上的银纹疯狂闪烁,共生体感受到宿主剧烈到极致的情绪动荡,也跟着发出悲鸣般的震颤。他死死抓着手札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,金属爪尖几乎要将手札的暗金封面捏碎。
但他没有。他只是跪在那里,在倒悬金字塔的塔尖,在时间之伤的封印之上,像一尊瞬间风化的石像,跪向那片永恒的黑暗。
……
外界,防线后方。
苏晚晴脸色惨白如纸,守界珠已经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,随时可能彻底崩解。她盘膝坐在地上,双手死死抵住珠子,试图将最后一丝本源注入其中,维持着那与禁地深处、与林墨之间、比发丝还脆弱的微弱联系。
就在刚才,手札的信息,并非只涌入林墨的意识。那手札仿佛是一个定向的信息发射器,在林墨阅读的同时,也将最关键、最震撼的真相片段,同步投射到了与林墨灵魂绑定最深的苏晚晴识海之中。
她“听”到了。
她听到了林晚卿那冰冷而决绝的声音,听到了“桥”,听到了“缓冲阀”,听到了“自愿的代价”,听到了那永恒的、没有尽头的牺牲。
苏晚晴猛地瞪大了眼睛,瞳孔因为极致的恐惧和悲伤而缩成针尖。她看着林墨在意识影像里跪下的身影,看着他那剧烈颤抖的、按着手札的左臂。
“不……不会的……”她喃喃着,嘴唇失去血色,不受控制地哆嗦起来,“林墨他……怎么会……”
她一直以为,他们是在对抗命运,是在寻找救赎。哪怕前路艰难,至少还有希望,还有林墨这个核心,还有逆转的可能。
可林晚卿告诉她,根本没有救赎,只有献祭。而献祭的对象,就是林墨。
那个总是沉默着走在最前面,总是用最狠厉的手段撕开前路,总是将最沉重的担子扛在自己肩上的年轻人。他才多大?他经历了多少?他好不容易走到这里,找到母亲,找到真相……等待他的,却是这样一个……连死亡都算不上解脱的结局?
“自愿……”苏晚晴重复着这个词,感觉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浸透了血的棉花,又腥又堵。她想起林墨一路上的眼神,那里面有愤怒,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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