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他们的脸上布满了风霜,身体瘦骨嶙峋,但他们的眼睛里,没有绝望。因为他们看到了方舟。看到了那艘传说中的船。看到了那个从矿洞中爬出来的年轻人,站在船头,俯瞰着这片他征战过的土地。
他们开始欢呼。
不是大声的欢呼。是低沉的、压抑了太久的、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——欢呼。像一群被囚禁了太久的囚犯,终于看到了牢门打开的希望。
东海,海面之上。
一艘破旧的小渔船,在波涛中摇曳。渔夫们放下手中的渔网,站在船头,仰头望着天空。他们的脸上布满了海风和阳光留下的痕迹,手掌上全是老茧,但他们的眼睛,在金色的光芒中,变得清澈了。
"那是……林墨的船。"一个老渔夫说。
"是他。"另一个渔夫点头,"我见过他。很多年前。他在海边站了很久,看着大海。他说,他要出去。"
"他回来了。"
"不。"老渔夫摇了摇头,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锐利,"他不是回来。他是来……带我们出去。"
方舟的船头。
林墨站在那里。
不是站在平台的中央,而是站在空间泡的最前端——那里有一道透明的屏障,像一面巨大的窗户,让他可以俯瞰整个七域。他站在窗前,右臂垂在身侧,崩裂的骨头已经被临时固定,符文的光芒黯淡到了极点,"守心"二字几乎看不清了。但他的背挺得很直。像一杆枪。
苏晚晴站在他身侧。
她的身体依然透明,但比之前好了一些。方舟的能量环境对她的神魂有修复作用,防护屏障的运转,为她提供了一个相对稳定的空间,让她的力量不再快速流失。她穿着监院的白色长袍,虽然破旧,但依然整洁。她的脸上没有了之前的疲惫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冷的、带着某种令人心安的——平静。
她站在林墨身边,和他一起,俯瞰着这片大地。
"七域。"林墨开口了。声音很轻,像是在自言自语。
"嗯。"苏晚晴应了一声。
"我第一次看到它的时候,觉得它很大。"林墨说,"从矿洞里出来,站在地面上,抬头看着天空,觉得这个世界……大得看不到边。"
"现在呢?"苏晚晴问。
林墨沉默了片刻。
"现在觉得它很小。"他说,"小到……装不下所有人的希望。"
苏晚晴看了他一眼。那双清冷的眼睛里,闪过了一丝极淡的——温柔。
"但它值得。"她说。
"值得什么?"
"值得你拼了命去守护。"
林墨没有回答。他只是看着窗外的大地,看着那些仰头望着方舟的人们,看着那些伤疤、那些毒瘤、那些伤口——
看着那些在废墟中依然仰望星空的眼睛。
他的右臂,微微发烫。
不是因为伤势。是因为那两个字。
守心。
他守住了吗?
他不知道。他只知道,他还在站在这里。还在看着这片大地。还在——没有后退。
"苏晚晴。"他开口了。
"嗯?"
"你说……方舟能承载多少人?"
"理论上,空间泡的内部空间可以无限扩展。"苏晚晴说,"但能量有限。按照目前的能量储备,最多承载……五百万人。"
"七域有多少人?"
"议会统治时期,登记人口是三千七百万。"苏晚晴的声音很平,"但经过千年的压迫、战争、流放……实际人口,不到一千万。"
林墨闭上了眼。
一千万。
方舟能救五百万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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