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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北派散土往事》

第8章 开胃
了。”

    我被他勒得肩膀疼:“过墙青。”

    “对,过墙青。听着就贵。下回我喝酒也这么说,这酒过墙香。”

    谭辣椒骂道:“你那叫隔夜馊。”

    马大难得接了一句:“还上头。”

    马二瞪他:“哥,你是哪边的?”

    “醒酒那边。”

    我没忍住,笑了一下。

    这一笑,昨晚留下的脸口子被扯到,疼得我吸气。

    郑有德走在前面。

    “别得意。今天你能唬住许胖子,是因为碗真有底。没底还乱吹,舌头早晚卖不上价。”

    我收住笑:“记住了。”

    我们回到羊肉馆时,已经过了饭点。

    老板把门关了半扇,屋里只有我们这一桌。

    郑有德把钱放在桌上。

    没有人抢,也没人伸手。

    他先数出一份,放到桌角。

    “平事钱。”

    又数出一份。

    “车、油、住处、工具损耗。”

    谭辣椒拿过去,点都没点,塞进包里。

    剩下的钱,郑有德按人分。

    何豁嘴最多一份。他昨晚放风,险时在前,安时在后。

    马大马二一份。

    谭辣椒一份。

    郑有德自己一份。

    最后,他数出一叠钱,推到我面前。

    “一千九。”

    我没伸手。

    马二笑:“咋了?嫌少?嫌少给二哥,二哥不嫌。”

    谭辣椒一筷子敲过去:“你手再长,我给你剁短。”

    我看着那叠钞票。

    一千九百块。

    姥爷摔断胯骨,手术要一千八。那时候这钱像山一样压着我。现在它就在桌上,红的,旧的,带着汗味和土味。

    我的手不听使唤,拿钱时抖了一下。

    郑有德看见了。

    他没笑。

    “第一次见大钱,抖正常。以后见多了,别让心抖。”

    我把钱收进怀里,贴着肉。

    那一刻,我心里没有高兴到发疯。

    只有一个念头。

    姥爷能少求人了。

    下午,我去了邮电局。

    柜台后头的大姐磕着瓜子,问我寄多少。

    我说:“一千。”

    她抬头看了我一眼。

    “给谁?”

    “王石贵。青石岭村。”

    她慢慢写单子。我盯着那张汇款单,生怕一个字写错。

    大姐问:“备注写啥?”

    我想了想,说:“就写,九峰挣的。”

    她停了一下,又看我一眼,没多问。

    钱递进去时,我手心空了。

    可胸口反倒满了。

    剩下九百块,我没敢放兜里。

    回旅馆后,我找谭辣椒借针线。

    她靠在柜台后头嗑瓜子:“缝钱?”

    我愣住。

    她翻了个白眼:“你那点心思,全写脸上了。拿去,别缝太鼓。鼓了像揣了耗子。”

    我把钱分成几份,缝进内衣夹层。

    针扎了手三次。

    每扎一下,我就想起郑有德的话。

    手伸出去之前,先想想能不能收回来。

    傍晚,马二不见了。

    马大坐在后院,拆开工具,一点点擦泥。他干活不说话,擦完一件放一件,排得整整齐齐。

    我问:“二哥呢?”

    马大说:“牌局。”

    “刚分钱就去?”

    “他钱在兜里,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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