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游一个。”
李小亮刚要骂,铁生在后面说:“省点气。”
他一句话,比郑有德还管用。
李小亮不吭声了。
我注意到铁生一路都没碰内包。
那枚安定侯印就在他怀里,可他连低头看一眼都没有。
这人能活到今天,不是没原因。
路越走越窄。
赵虎块头大,几次肩膀撞到石壁,挂在腰间的三支手电来回碰。
他停了一下,换了一支手电。
侯支锅皱眉:“又换?”
赵虎闷声说:“这支光散。”
马二小声问我:“他是不是怕黑?”
我说:“你别问。”
马二偏要问:“虎哥,你这么壮,还怕黑啊?”
赵虎回头看了他一眼。
马二立刻改口:“我也怕。咱俩同病相怜。”
赵虎没理他,继续往前走。
有些人怕黑,不是胆小。
下过洞的人都知道,黑这个东西,时间长了会吃人。你闭眼是黑,睁眼还是黑,手电一灭,连自己手在哪儿都不知道。那时候人脑子会自己编东西。有人听见孩子哭,有人看见死人脸。
九十年代末,很多土工进洞都带三支手电,一支主灯,一支备灯,一支贴身。
电池还得分开放,怕受潮漏液。
赵虎这种人,不是怕丢人,他是知道黑里真能死人。
又走了十几米,前头的声音变大了。
轰隆隆。
一开始像风,后来像有人在前面推石磨。
马大停住。
“前面有水声,很大。”
所有人都停了。
我侧耳听了一下,声音不是横着走的,是从高处砸下来。
“像落水。”
侯支锅看我一眼:“你耳朵倒是真好用。”
马二立刻接话:“一个点一次,老规矩。”
“二哥,你再替我报价,我以后收你中介费。”
侯支锅笑了一声。
郑有德没笑,他低声说:“慢点。”
再往前几步,通道突然开阔。
水雾先扑到脸上。
我刚抬手电,眼前一下亮了,前方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洞。
一条水从十几米高的黑壁上冲下来,砸进下面深潭里,水花翻成白沫。潭水往外溢,顺着几道天然沟槽流向不知什么地方。
手电光打在水雾上,竟然折出一片淡淡的彩光。
红的,绿的,蓝的,在雾里晃。
马二张着嘴,看了半天,说:“这地方……跟仙境似的。”
李小亮也愣住了:“墓里还能有这个?”
侯支锅脸色却不好。
他往前走了两步,蹲在潭边,用手指沾了点水,放鼻子下闻。
“活水。”
郑有德问:“能不能过?”
侯支锅摇头:“过不了。下面是深潭,水力太冲。人下去会被卷到石壁底下。”
赵虎用手电照着瀑布两侧。
两边全是湿滑石壁,没有人工栈道,也没有绳孔。
马大蹲下看了看泥线,说:“涨水能淹到这儿。”
这句话让所有人心里都压了一下。
要是地下水位突然涨起来,我们刚才那条窄道就是一根水管。
人在里面,跑都跑不快。
郑有德只看了十几息,就说:“到头了。撤。”
马二还有点舍不得:“把头,不再找找?万一水帘后头有洞呢?”
郑有德看着他:“你去看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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