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北派散土往事》
第185章 担保他看着我:“你倒不藏。”
“藏不过您。”
这句是真心话,跟郑有德玩心眼,纯属鲁班门口卖木头,嫌自己命长。
郑有德点了根烟。
“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?如果我点头,她就是咱们的人。以后她出了事,外人不会只找你,会找我。长春会要是问起来,我得接话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拿什么还?”
我愣了下。
郑有德说:“别跟我说命。命不值钱。”
这话难听,但在江湖上是真的。
穷人的命、散土的命、小土工的命,有时候还不如一件带铭文的铜器值钱。
我想了想,说:“铁候墓。”
郑有德眼神一停。
“我把铁候墓给你摸出来。”
马二在屋里差点咳出来。
白露也没动静了。
郑有德看着我,半天没说话。
我继续说:“不是靠撞运气。我听雷,您看山,白露认字,马二打洞。秦戈、木牍、梁老把头的话,几条线都在这儿。只要它真在糜杆桥那片,我就把它找出来。”
这话说大了。
可有时候,人就得说大话。不说,别人不知道你敢不敢扛。
郑有德把烟灰弹到地上:“你才多大。”
“快二十了。”
“二十就想扛铁候墓?”
“不是想,是已经在路上了。”
郑有德笑了一声。
他很少笑。
这一声听着也不像高兴,倒像听见一个小孩说要去黄河里捞月亮。
可他没骂我。
过了一会儿,他问:“白露。”
屋里门开了。
白露扶着门框出来,脚踝还不利索,脸上板着。
“干什么?”
郑有德说:“你听见了?”
白露说:“本小姐又不聋。”
马二小声说:“这时候还敢这么说话,真勇。”
白露瞪他一眼。
郑有德看着她:“入了这行,你以前那层干净皮就没了。你以后写论文,见老师,见同学,都得藏着一半自己。你受得了?”
白露嘴唇动了动。
她没马上答。
这反倒让我高看她一眼。要是她张嘴就说受得了,那多半是没想明白。
过了半晌,她说:“我不知道。”
郑有德没催。
白露又说:“但我知道一件事。我外公让我活着,我就得弄清楚他为什么死。我也想知道铁候墓到底是什么,能让你们这些人惦记二十年。”
郑有德问:“你不怕脏?”
白露看了我一眼,又看马二。
“你们都这样了,还能再脏到哪儿去?”
马二急了:“不是,大小姐,你骂九峰就骂九峰,别捎带我啊。”
白露说:“滚。”
马二舒服了:“哎。”
我差点没绷住。
郑有德却没笑。
他问白露:“如果有一天,老斑鸠查到你头上,你怎么说?”
白露抬起下巴:“我自己扛。”
“扛不住呢?”
“那就先跑。”白露想了想道。
马二一拍大腿:“把头,她有悟性!打不过就跑,这是咱北派精髓。”
郑有德骂了一句闭嘴。
他把烟抽完,烟屁股按在墙角湿土里。
“明天去凤翔。你跟着。”
白露眼睛亮了一下。
我心也放下了一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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