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怪不得那片荒坡邪乎,庄稼不长,鸡不下蛋。地下要是真有古炉址、灰坑、兵器坑,土性早就变了。
老百姓说邪,其实很多时候就是地下东西太杂,水走不顺,土养不住根。
郑有德往前走了两步,站定。
他用独臂指了指脚下。
“打。”
马二一愣:“打哪?”
郑有德看着那处不起眼的凹地。
“就这儿。”
郑有德说打,马二就没再废话。
他把洛阳铲从包里一节一节拧上,五节合金钢管,接口处都缠了黑胶布,防止下去以后松扣。
那套铲子是在沧州托人打的,比普通铁管轻,弹性也好。
北派土工最爱惜的东西,第一不是钱,第二不是女人,是铲子。
马二平时不靠谱,一拿铲子,人就变了。
他先在凹地中心定了点,脚尖把草根拨开,用铲头压了压土面,回头问郑有德:“把头,直下?”
“偏东半尺。”
马二照做。
第一铲下去,是黄土。
第二铲,还是黄土。
我蹲在旁边,负责接铲杆。白露站在洞口边,拿旧报纸铺着接土。她嘴上嫌脏,手却不慢,土一上来,就用小木片拨开看。
到一米多的时候,土色开始发暗,里面夹着烂草根。
马二抬头说:“这层没动过,还是活土。”
郑有德站在旁边抽烟,没接话。
风从谷里过,吹得蒿草一片倒。
天色已经往下午去了,坡上没人,远处糜杆桥镇那边偶尔传来拖拉机声,听着很远。
马二打到两米半,铲子带上来一点灰白土。
白露看了一眼:“这层像白膏泥混黄土。”
我说:“上回东汉墓上头就有这个。”
白露点头:“但这里更紧。”
马二乐了:“大小姐,你现在说话越来越像把头了。”
白露头都不抬:“你再废话,本小姐把土塞你嘴里。”
马二闭嘴了。
他不是怕白露,是怕郑有德。
再往下,铲子明显吃力了。
马二换了口气,把裤腰往上提了提,双手握杆,腰一沉,铲头砸了下去。
“咚。”
这声不对。
我马上贴到铲杆旁,耳朵靠上去。
不是铁碰石头那种脆声,是闷的,带回音。声音顺着杆子往下走,走了很久才散,像下面有个很大的肚子,把声音吞进去又吐了一半回来。
我心里一紧。
东汉小墓那次,回音散得快,顶多就是一个砖室。
这个不一样,下面空得深,空得宽。
我抬头看郑有德:“把头,下面不小。”
郑有德看我:“多大?”
我想了想:“比东汉那个大很多,声往下走,不贴边。”
马二也听出来了,咧嘴笑:“这底下至少十来米深,不是小锅。”
郑有德把烟夹在手里,烟灰长了也没弹。
“继续。”
四米左右,马二这一铲带上来的土变了。
土块很紧,黄里发红,有细小的颗粒,像被人一层层压实过。
白露一开始还蹲着,看到那土,直接跪到了报纸旁边。
用木片刮开一小块,脸色一下白了。
我问:“怎么了?”
白露从包里摸出手绢,沾了点水轻轻擦土块表面。红色更明显了,不是普通红土,是带朱砂的红。
她看着郑有德,
声音压得很低:“朱砂
-->>(第2/3页)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