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幺铺镇出过的一瓮铜器。
对面开始不认,老猫说了句“东西走过湘西,桥钱还是我朋友垫的”,那人才改了口。
电话声音小,我们听不清对方说什么。
老猫拿笔记下两个名字,挂断后又打长沙。
这次等了很久,中间转了两个人。马二站在旁边想听,被老猫推开了三次。
最后,老猫问:“五件全散了?”
电话那头说了一阵。
“镜子还在?”
老猫抬头看了郑有德一眼。
“背面有字没有?”
又过了半分钟,他把电话放下。
“货散了。铜釜去了广州,两只盘子一只在株洲,一只让湖北人收了。长柄器没人说得清,可能已经过了香江。还剩一面小铜镜在长沙。”
白露问:“什么镜?”
“汉代四乳镜,不大,钮座旁刻着三个字。”
“邛都杜?”
老猫点头。
这就对上了。
李老汉从猪圈底下挖出的不是普通窖藏,五件铜器里只要有一件带杜氏款,就能证明杜氏东行支脉确实到过安顺。
现在铜镜还留在长沙,它就是我们能摸到的活口。
郑有德问:“铜镜在谁手里?”
“周海生。”
马二坐到板凳上,嘴角抽了一下。
“绕了一大圈,又绕回姓周的身上了。咱们这是要去长沙?”
“先问问。”郑有德道。
老猫重新拨号。
这次他没有直接找周海生,而是联系清水塘一个做旧木器的中间人。
长沙清水塘那一带以前做古玩、字画和旧家具的人不少,收货的门脸不一定挂古玩招牌。有些铺子外头摆的是樟木箱、雕花床,后屋谈的却是铜器和玉器。
真正值钱的货,不上柜。
电话接通后,老猫只说我们手里有周老板想看的“卧兽”。
对面马上让他等。
十来分钟后,电话铃响了。
老猫接起来,听了几句,捂住话筒。
“周海生愿意见。”
我问:“时间呢?”
“三天后,长沙清水塘。”
马二松了口气:“那就行。”
老猫却没挂电话,继续道:“有条件。他要我们带东西过去看。”
郑有德看着他:“什么东西?”
“秦玉。”
白露马上站起来:“不能带。”
她动作太急,桌上的墨碟被袖子碰歪,黑墨流到旧报纸上她也没管,只盯着郑有德。
“这块玉是杜氏传了上千年的信物。长沙不是我们的地方,周海生又和香江人有往来。真拿过去,东西未必回得来。”
马二道:“不拿玉,他又不见。”
“那就不见。”
“铜镜不要了?”
“铜镜能买,玉不能赌。”
两个人正要吵,郑有德抬了下手。
“老猫,问清楚。周海生和香江姓李的什么关系。”
老猫松开话筒,说了几句又等对面回话。
这次电话打了将近五分钟。
挂断后,他说:“周海生早年给香江李先生送过货。不是手下,算合作。李先生出钱,周海生在湖南、贵州收东西。两年前安顺那批铜器,就是他们一起接的。”
我问:“现在那个李先生在长沙也有人?”
“有。他的路很广,广州、长沙、贵阳都有落脚点。听说安顺已经过去了两个人。”
郑有德点了支烟。
“那就更要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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