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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北派散土往事》

第96章 故事
    马二和我一间,郑有德和白露各住一间,实际上谁也没准备久住。

    白露用旅社前台电话联系周海生,约好第二天上午去太平街见面。

    挂完电话,马二问:“靠谱不?”

    郑有德说:“看了再说。”

    第二天,我们没从旅社正门一起出去。

    马二先走,我和白露隔了十分钟,郑有德最后离开。

    太平街那时还没后来修得那么齐整,有卖旧木器的,也有卖字画和瓷器的。

    周海生的店在街中段,门面不大,木招牌上写着“海生古玩”。

    门口摆了几只青花罐。

    马二绕着看了一圈,低声说:“这些罐子新的吧?”

    白露拉了他一把。

    “别乱说。”

    “本来就新,底足拿砂轮磨的,里面还一股酱油味。”

    行里做旧瓷器,往往会用茶叶水、烟油,甚至酱油泡胎,再埋进湿土里。

    做得差的,味道几个月散不掉。

    马二不太懂瓷,可他鼻子灵,这一点有时比眼睛管用。

    我们正要进店,郑有德外套里的手机响了。

    他走到街边接通,只听了几句脸便沉了下来。

    “几个人?”

    电话那边是老猫。

    “两个。走了。像是确认你们住哪。”

    郑有德问:“进旅社没有?”

    “没有。前台问过房号。”

    “知道了。看好东西。”

    他挂断电话,对我们说:“今晚不回去了。看完铜镜换地方。”

    马二回头看了一眼街口。

    “怀化那两个?”

    “不一定。”

    郑有德先推门进店。

    店里光线不太好,靠墙立着两只雕花木柜,柜台里摆的都是铜钱、鼻烟壶和小玉件。

    一个老头坐在柜台后面,头发全白,鼻梁上架着副黑框眼镜。

    他抬眼看了看我们。

    “你们就是昆明来的?”

    郑有德说:“对。”

    老头没起身,先把店门关了,又挂上暂停营业的木牌。

    这人就是周海生,外号周半眼。

    他从柜台下面拿出一只布包,解了三层,里面是一面巴掌大的铜镜。

    镜面已经发黑,背面有四个乳钉,钮座旁边刻着三个字。

    邛都杜。

    白露戴上手套,把镜子拿到窗边。

    她没急着看字,先看锈,再看钮座和乳钉,足足过了五六分钟,她才开口。

    “和木简上的字是同一种写法。都字的收笔往里扣,杜字的木旁短一截。”

    周海生看了她一眼。

    “姑娘读过简牍?”

    白露把铜镜放回布上。

    “与你无关。”

    马二咧了咧嘴,她这脾气,换个地方能把买卖聊黄,在这里却正好。

    我们不是来求周海生卖货的。

    周海生包好铜镜,问:“你们有杜氏的卧牛玉?”

    白露从帆布包里取出拓片,没有直接递,而是放在柜台上推过去。

    周海生戴好老花镜,一张张看。

    他看得很慢,先看卧牛正面,又看背上的小篆,最后拿尺量了拓片尺寸。

    过了好一会儿,他说:“这东西是真的。”

    马二马上问:“怎么证明?”

    “字口、笔法都对得上。元鼎二年的字是后来补刻,但刻字的人见过秦篆,不是如今胡编的。牛身也不是汉代常见做法,更早。”

    我盯着他的手。

    他翻到最后一张时,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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