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。后来我去中甸跑货,在一户人家看见相同的杜氏字款,觉得是一家人的东西,就想多收几件,编成一套故事卖高价。”
这话很实在。
古玩圈卖单件,价格看器物,卖成套的,价格还看故事。
一面普通铜镜可能只值几千,要是能证明它属于某个传承千年的工匠家族,再配铜灯、铜碗、家谱,价格能往上翻。
买家买的不只是铜器,还买了一条别人没有的历史线。
木金山后来收了几件杜氏货,可来源太散,故事接不上,又急着用钱时便陆续卖掉,只留下品相最好的铜碗。
郑有德问:“大理卖碗的老人还在吗?”
“在。”
“你什么时候见的?”
“几个月前。我又去找过他,想问还有没有东西。”
“他怎么说?”
“没了。”
我心里一动。
洱海边那个钓鱼老人明明说,捞到铜器的水鹭鸶早死好多年,木金山却说,卖铜碗的人几个月前还见过。
也可能不是同一个人。
郑有德继续问:“卖碗的长什么样?”
“六十多快七十,黑,左眼下面有块斑。右手虎口厚,手背有一道烫伤。”
我和白露对视一眼。
木金山形容的,正是海舌边那个钓鱼佬,年龄、脸上的斑、手上的绳茧都对得上。
我问:“他姓赵?”
“不姓赵。他说姓尹。”
“驼背吗?”
“不驼。走路很稳。”
木金山看出不对,随即问道:“难不成你们已经见过了?”
郑有德没回,只问他大理老人的住处。
木金山说不知道。
交易是在喜洲附近见面,老人没带他回家,第一次卖碗收了八百,后来他再去找,对方一口咬定没货。
白露把铜碗拓下简图,给了木金山一千块话钱。
木金山收钱时,再三强调碗不卖。
郑有德没有强求。
离开白龙广场,我问:“把头,你说那老人为什么撒谎?”
“手里有货。”
“也可能怕惹事。”
“怕惹事,就不会坐在原地等人问。”
白露道:“他是故意把咱们引到丽江。”
我说:“可丽江真有铜镜。”
“真线索才容易把人送走。”
郑有德点上一根烟。
“他知道镜子流到丽江,也知道咱们查到以后会继续往北。只要咱们走了,他就能清静。”
“现在怎么办?”
“回大理。”
张西武问:“铜镜呢?”
“带走。”
我们付清余款,把四乳镜包进木盒,铜碗没有买到,只拿到照片和拓下的铭文,但这已经够了。
当天,我们坐车返回大理。
一路上,白露都在整理木金山的话,她把洱海老人说的“水鹭鸶已死”、木金山几个月前见人、铜碗来自大理三条并排写在纸上,最后画了一个圈。
圈里只有两个字。
撒谎。
天黑前,车进下关。
我们没有直接回古城,而是在客运站外找了家米线店吃饭。
连续坐几个小时车,腿都麻了。
吃完饭张西武先进去看后门,我负责买票和打听去喜洲的末班车。
刚走到售票棚旁边,我看见一个人。
这人蹲在路边,身旁放着一只发白的帆布包,头发比离开昆明时短,脸瘦了一圈,脖子上的红绳还在。
我站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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