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二听完直撇嘴:“文化人办事也搭锅啊。”
白露放下电话:“这叫交换资料。”
“换个说法就不算搭锅?”
“你给本小姐滚出去。”
“我提醒你一下,你现在花的电话费是公账。”
白露抓起橡皮砸他,马二一偏头,橡皮落进了郑有德茶杯里。
屋里一下安静了。
马二看着茶杯,认真道:“把头,这块橡皮不是我买的,赔钱找她。”
郑有德把茶泼进痰盂。
“明天你去买药。”
“买什么?”
“治嘴的。”
……
三天后,安西来了一个牛皮纸包。
没有走邮局,是赵同学托一个跑石家庄的货车司机捎来的。
老猫去滏阳河边接人,回来时纸包外面沾了一层机油,里面却裹得很严。
一部蓝墨油印的《德格旧志辑稿》,一共一百七十多页。
封皮没有年份,只写了“据清末旧抄及民国调查资料汇录”,边角被老鼠咬过,纸张一碰就掉碎屑。
白露看了整整一天。
晚上十点多,她来敲我门。
我刚洗完脚,鞋还没穿。
“找到了?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你找不到不会主动敲我门。”
白露瞪我一眼:“自作聪明。把头呢?”
“跟老猫出去了。”
“去哪了?”
“不知道。”
白露抱着油印稿没走。
我让她进屋,她看了眼我床边的洗脚盆,又看了看椅子,最后站着没坐。
“你脚臭不臭?”
“要不你闻闻?”
“滚。”
白露翻到中间一页。
纸上是繁体字,夹着不少藏语音译,我认字不多,只能看懂几个地名,她拿铅笔在一段话下画了线。
“这里。”
我凑过去。
她念道:
“明初,有僧贡嘎多吉,居东日沟,建小寺,聚徒众。后圆寂,葬雀儿山北麓鬼藏谷,墓深七丈有余,椁以铁铸,以金饰之。寺众守墓百年,后遭兵乱,遂散。”
念完以后,她自己先沉默了。
我看着那几行字。
“真提到鬼藏谷了。”
“对。”
“七丈是多少?”
“按明清营造尺算,不会完全一样,大概二十米上下。”
她又纠正了一句:“但这是后人记载,七丈可能是形容深,不一定实测过。”
郑有德回来后,白露重新念了一遍。
他先问的不是鬼藏谷。
“铁棺?”
“原文写的是椁以铁铸,严格说应该是铁椁,不一定是放尸身的内棺。修志的人可能不懂藏区葬俗,把墓窟里包灵塔的铁壳写成了棺椁。”
“七丈,二十多米深。”
郑有德手指点了点桌面。
马二张大嘴:“二十多米?那比铁候墓还深。光打洞就得打半个月。”
郑有德摇头。
“藏区喇嘛墓的深度,和汉墓不是一个体系。有人把这类深地宫叫地宫接引,说修得越深,死者越接近佛境。那是外行的讲法,不一定对,但有一点没错,灵塔下面有墓窟,墓窟下面还能有装藏坑。”
白露道:“藏传佛教高僧圆寂后,常见的是火化建塔,也有肉身保存。铁椁加金饰很少见。贡嘎多吉如果真有这种葬制,地位一定很高。”
马二眼睛亮了。
“以金为饰,得多少金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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